這倒還在猶豫,阿離便順勢給了一個下馬威,直接將傘往地下一戳,青花傘噗哧便進入石板中大半截,然後他又輕鬆自如的拔了起來。
冥棺獸吞了下口水,“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別走啊,我還會回來的!”
說完也不敢再看阿離的臉色,抬起爪子,直接將身上的棺材蓋兒掀開,那些殭屍邊排成隊走進去。
明明是口不足六十公分長的小棺材,但卻好像有著無限大的容量,瞬間把數百隻殭屍全部吞下,然後蹦蹦跳跳的倉皇而逃。
我感慨,“這傢伙,跟十年前比起來,本性真是……一點都沒變化啊!”
阿離道:“對它這種沒有上進心的妖怪而言,別說十年、百年都是彈指一揮間,到死也是如此,是不會輕易變更的。”
“單純又邪惡,跟人類很不一樣。”我笑了笑,方才想起屋子裡面的顧爺爺來,頓時緊張道:“剛才動靜那麼大,老人家應該不會有事吧?”
屋子裡此刻還是黑的,沒有一點亮光,這讓我很擔心。
阿離卻道:“這是仙渡,本地人都被神靈庇護慣了,就算聽到奇怪的動靜,也都習以為常,不會因此受驚的。”
我想想也是,便跟阿離回到了房內。
有了前半夜的經歷後,阿離無論如何都不肯再睡了,而是選擇坐在旁邊為我守夜。
“你確定不困麼?”
“嗯,等天亮後再休息吧。”
身份特殊,再加上觀察入微的細膩心事,就算是一向號稱謹慎小心的我,在他面前也顯得格外粗枝大葉。
看他今晚的表現,我也算是放心了。
不虧是阿離,就算換了具身體,還是那麼厲害,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但是爆發力卻強到驚人!
有他在旁邊,我總是格外的安心,所以很快便進入了夢鄉,一覺至天亮。
次日清晨,顧爺爺蹲在院子裡,研究那個被阿離戳出來的洞,還在小聲嘀咕昨晚的奇怪動靜。
我跟阿離都很心虛,誰也沒有開口解釋,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的美貌引來妖怪覬覦,所以才鬧出這麼一場烏龍吧?這也太尷尬了!
在出了冥棺獸事件後,我們兩個都變得很小心,就算是白天,也儘量待在屋子裡,免得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盯上。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便到了老爺爺指定的日子。
這是一個難得的豔陽天,天空是湛藍而純粹,一縷雲彩也沒有。
我站在陽光下,伸開雙臂,閉上眼睛,盡情的舒展著自己的身體。
陽光炙熱而強烈,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竹香……這是屬於現世才有的獨特生息,跟幽冥界和九重天都不一樣!
如果七歲那年我沒有遇到阿離,而是選擇跟媽媽在一起,不會結識良辰和段策,也不會知道赤淵和另外兩個陌生的世界,現在的生活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怕是早已長成了一個大姑娘,不會遭遇那麼多曲折經歷,也不會吃那麼多苦,平平淡淡的安度過此生。
相比較而言,我似乎還是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雖然擁有了很多無法避免的遺憾,但是那些摻雜著酸甜苦辣的精彩往事,都封存在於我的記憶中,隨便抽出一段來,都可以讓自己回味半天。
每一天都是新鮮的,沒有人想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小夥子……過來。”不遠處響起了老爺爺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迷惘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在叫我,便走過去。
在寬敞而又平坦的院子裡,正午陽光竭盡所能的揮灑在每個角落,這是慵懶的秋日裡,一天當中最溫暖的時刻。
顧爺爺已經用草木灰在青石地板上畫上了十字,還刻意豎了兩個稻草人。
我跟阿離就分別站在稻草人面前,十字架的中心上。
老爺取出來一根高粱杆兒,上面沾滿了黃色的紙符,左右揮動它的時候,紙條就爭相隨著微風輕輕招展,就好像是無數條小胳膊,在不停的同我們打招呼。
老爺爺在我們身後設了一張長案,案上擺著神像、香爐和果肉貢品,以及一壺白酒。
他端出水盆,鄭重的將手侵進去,每個手指頭都認真清理,包括指甲縫裡的汙垢也不放過,最後在一條雪白的毛巾上擦乾淨,取了三柱香點上。
對著鞠躬拜了拜後,把香插到爐灰裡去。
他面前的神像很奇怪,披頭散髮不說,還蓄著大絡腮鬍,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個壯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