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其他三人都知道,皇帝口中的“小事”絕對小不到哪裡去。
“陛下請說,臣妾洗耳恭聽。”武則天率先說道。
太平公主與薛紹這兩個晚輩都作認真傾聽狀,沒有插嘴。
“?
??然是家常內事,那便是不足為外人道知的。”李治話鋒一轉,說道,“今日所議之事,切不可外傳。”
“是,陛下!”三人一同應諾。
李治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其實,就是關於薛紹的任職一事。”
“陛下,可有訓示?”武則天眉宇微沉,但不動聲色的平靜問道。
薛紹與太平公主則是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
“都說只是閒話家常,天后不必過於嚴肅。”李治語調輕鬆,說道,“記得此前薛紹北伐歸來之後朕曾經說過,要重用於他。但據朕所知,薛紹現在仍然只是六品兵部員外郎。天后,你不覺得這樣安頓於他,有些屈才了嗎?”
“陛下,臣無才無德資歷淺薄,如今忝居兵部員外郎一職猶恐不能勝任……”
薛紹說到一半,李治揮了揮手打斷他,“不用你說。朕想聽一聽天后的意思?”
武則天仍是八風不動不慌不忙,拜了一禮之後侃侃道:“陛下,臣妾這麼做,一是遵照了陛下的意思,二是參照當前的時勢,三是為薛紹本人量身而制,並與閣部宰相反覆參祥之後,做出的決定。臣妾捫心自問,目前這份職事對薛紹來說,是最為妥當的。”
“天后,何不詳細說說?”李治轉頭,看著武則天。
“是,陛下。”武則天顯然是早已成竹在胸,她說道:“薛紹從入仕的第一天起,臣妾就一直在密切的關注於他。對於薛紹的文才武德與資歷經驗,臣妾都是瞭如指掌。北伐一役,薛紹的確是立下了奇功。如若論功行賞,他的職位至少應在羽林衛五品郎將薛楚玉與郭元振之上。但是當時的環境,容不得薛紹繼續擔任軍職。臣妾的理由是,薛紹是裴行儉的嫡系門生,裴行儉剛剛卸甲歸田放棄了軍職,軍隊裡頓時出現了一些紛亂,各方勢力都對裴行儉空留出來的軍權展開了殊死的爭奪。場。在這樣的情況下,根基淺薄又失去了裴行儉之庇護的薛紹,將很難在這場爭奪當中勝出,甚至有可能遭受不必要的摧殘。臣妾讓他暫時脫離軍隊,其實是出於保護他的意圖。”
“臣,萬謝天后娘娘的關愛與呵護,臣感銘肺腑!”薛紹拱手長拜。
“皇兒也要拜謝母后!”太平公主也拜了下來。
“你二人大可不必多禮。”武則天只是微笑。
李治點了點頭,“這一點,朕也想到過了。薛紹,你的確不必埋怨天后將你臨時請出軍隊。北伐結束之後,大唐的軍隊裡的情況的確非常的複雜。聽聞裴行儉卸甲歸田,軍隊裡還出過一些亂子,是程務挺和李謹行一同出面才將其撫平。為此,還秘密的抓捕了一批並處決了一批帶頭鬧事的將領。試想,當時如果你還留在軍隊裡,那些鬧事的將領必然會找你帶頭。到時,你若夥同他們一同鬧事,便是譁變謀反;你若不從,則會違背袍澤情義。左右為難,你能何去何從?當時,天后讓你離開軍隊並且帶著太平出去遊玩,正是為了讓你遠避兵禍——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算是軍國機密。今日告知於你,只是為了消除你心中的誤解。”
“臣對天后娘娘,從無怨言,更加沒有任何的誤解!”薛紹正色說道。
“如此便好。”李治撫髯微笑,說道,“但是天后,現在裴行儉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平息了,程務挺與李謹行也已經穩住了軍隊。是不是應該,恢復薛紹的軍職了?”
“此事,臣妾與閣部的宰相以及程、李二將,已在商榷之中。”武則天答道,“只念薛紹與太平新婚燕爾,豈能倉促之間就讓他去軍隊帶兵?如此一來,薛紹可就沒有多少時間去陪太平了。”
“娘,我不介意的!”出乎三人的意料之外,太平公主搶先說道,“薛紹喜愛軍伍立志從戎,皇兒也一直很喜歡英武的將軍呀!男人大丈夫理當有所報負有所追求,只要薛郎覺得喜歡和妥當,皇兒一定會全力支援他幹出自己的一番事業,為二聖分憂、為社稷出力的!”
李治和武則天不約而同的露出驚愕的表情,“太平,當真是與往日不同了!”
“嘿嘿!”太平公主既自豪又有些靦腆的笑了起來,“皇兒現在……已經是薛郎的妻子了嘛!皇兒不再是任性的小孩子了!這些年來,母后不也是全心全意的輔佐父皇麼?皇兒是在效仿母后,要做一個能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