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四周,突然響起無數男人的喝罵聲,極為粗俗。
那慘叫的聲音,似乎又受驚的嘎然而止。
小陳無法去思考這一切,他死死的將自己蜷縮在馬桶旁邊,不敢出去。
此時的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也不記得他還有同伴,他什麼也顧不了,只能將自己躲藏起來。
他甚至都沒想過躲在這裡,如果真有人要殺他,他躲的過去嗎?
房間裡。
就在小陳剛才睡過的那張破木沙發側方約兩米多遠的地方,便有一張寬廣的大床。
嗯,整個房間如果要看的話,也就這張床應該是值點錢的。
畢竟這張床,才是這間酒店的重點嘛!
床上,一個女人蜷縮在角落,和小陳一樣的驚恐萬分。
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邊,眼淚從手邊不住滑落。
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很快,一切又安靜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卻突然“噶噠”一聲,被推開了。
或許這裡常年遭到轟炸,門也並不牢固,隨著被推開,發出一陣“咯吱”聲。
床上的女人越發害怕了,她身形更是靠著牆角而去,頭死死的埋在自己的胸前。
有腳步聲傳來。
很穩健。
衛生間裡小陳也能聽到,這清晰的節奏。
然而他卻更加不敢出聲了,渾身愈發抖個不停,死死的盯著門口。
世界觀已經被顛覆的兩個人,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絲安全感。
只能惶恐的接受著接下來的命運,唯一的期待是老天保佑……
雲易還是那身衣服,臉上的油彩也依然沒有卸下,他默默的站在衛生間旁邊。
目光卻看向了床上那個女人。
常年的戰爭,其實五年時間,並沒有太多意義,而只有這時,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已不是從前的青澀,他心底才驟然起了波瀾。
最初,他強壓思戀。
之後,他沒時間思戀。
最後,英雄的殺伐代替了思戀。
這一刻,鐵血的漢子,心底深處的柔情再次盪漾,那多久沒有浮現的人兒,再次充斥腦海。
一種叫做心疼的撕心裂肺,包圍了雲易整個人。
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雪茄點燃,默默的抽了幾口。
屋裡,床上的女人不敢抬頭。
衛生間裡的小陳死死盯著門口。
而站著不動的男人默默抽著煙。
便這樣僵持著,只有那盞不到三十瓦的老舊燈泡,在見證這對三人來說,都彷彿天翻地覆的場面。
良久,雲易終於用他那和五年前截然不同的沙啞聲音輕聲道:“出來吧,小陳!”
話語不重。
卻讓這房間的氣氛驟變。
床上的女人,原本顫抖的身軀驟然停止。
她緩緩抬起了頭,看向那一步步走向她這邊的男人。
看著他從自己身上移開目光,來到沙發上坐下,默默抽著煙。
她肯定自己沒有聽錯,剛才這男人口中說的是中文。
而且喊出了小陳的名字。
她目光落在那張塗滿油彩的臉上,她記起來了,就是他,就是他一刀斬斷了那個白人的手掌。
女子又下意識的渾身一顫,又低下了頭。
即使他叫出了小陳的名字,這姑娘也已經嚇到沒了方向,不敢隨意再開口。
而衛生間的小陳,卻是冷汗不住從頭頂落下。
他哭喪著臉,不知所措。
被發現了。
被發現了!
這是他心底不住浮現的聲音。
腦海裡,更有先前的慘烈畫面浮現,一會變成自己中槍倒在地上,蒼白的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會自己變成了人棍,在地上痛苦的盤旋。
可怕!
所有的可怕向他襲來。
他一動不敢動!
“出來!”然而,又是一道斷喝。
對,這一次聲音明顯加重了,小陳眼皮亂跳,他知道躲不下去了。
畏畏縮縮的站起身來,惶惶恐恐的開啟門。
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當看到那個抽菸的身影,他意識中驟然閃現他剛才的恐怖。
他拉響引線時的無所謂。
以及最後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