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來。
“不要管我,你看看你自己吧!不要躺在這裡,快、快進房啦!”宿子試著站起來,可是腳卻一直站不直。
尹勢實在太壯、太重了,她自己也頭暈目眩的。難道真救不了他嗎?
最後,還是尹勢為了不讓她遭到這白毛雪的侵襲,靠著剩餘的意志力,站了起來,拼命走了幾步,把宿子給帶回了她的房裡。
一進到溫暖的房中,他的腳就突然軟了,整個人沒有支撐,重重跌在地上。
“阿勢!”看到這樣虛弱的尹勢,宿子快哭出來了。
但她一直叫自己不可以哭、不可以哭!難道她只會哭,不能幫上尹勢的忙嗎?
於是她咬牙忍耐,把尹勢連拖帶拉的給扛起,讓他待在溫暖的床上。
但把扛上去之後,她自己的力氣也全沒了,頭殼更是劇烈的痛與重。
她撐在尹勢身旁急喘著氣,還猛咳了幾聲。
尹勢的髮髻散了,披散的發蓋在他虛弱的臉上,使他必須仰起頭讓頭髮散開,才能看到身旁的宿子。
尹勢顫顫地伸手,想幫她撫背。“宿子……去喝水,乖,去喝水……”
聽尹勢這麼安撫她,宿子猛吸口氣,止住咳;她握住尹勢的手說:“沒事……我沒事……”
第5章(2)
這時,她才漫漫看清尹勢的臉。
他的額頭破了個洞,血流了半邊頰;她再看看床鋪,才那麼一剎那,便滿滿的都是烏血……宿子再深吸一口氣,忍住儒弱與顫抖,下了床,把更多燈燭點亮,然後將尹勢燒給她喝的熱水倒進盆子裡,拿了巾子與幾件裡衣的布,想替尹勢清理傷口。
燈光下的尹勢,穿著一身漆黑的衣服,連血流在上面的痕跡都看不到。
但這樣,只是讓人不知他傷了多重。
宿子將尹勢的衣服剝開,首先露出的,是他那古銅色賁起如小丘的結實胸膛,她一悸,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與尹勢的身體那麼親近。
“宿子,你不要再忙了……”尹勢抓住她的手說:“快,你快躺下來休息,我躺一下,就沒事了……你聽我的話好嗎?”宿子怞開手,罵道:“笨蛋!你的命都快去掉半條了,我能見死不救嗎?什麼叫沒事,你是我看過最有事的尹勢了!”
尹勢注視她許久,虛弱的微笑。“你在臉紅啊?”“啊?”宿子有些難為情,繼續低頭掀他的衣服。
“我在發燒,臉怎麼能不紅?”真是的,這種時候了,他還這樣逗她?
可不管尹勢再怎麼逗弄她,也無法使她忽略他傷得很嚴重的事實。
尹勢的腹部不但淤青遍佈,還裂了一個大口子,血便是從那裡流出的。
看到這些傷口,宿子再也無法爭氣了,所有的無助、恐懼、旁徨,和不捨、心疼,都傾巢而出,日眼淚也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聽到哭聲,尹勢傷心的看著她。
他本來就不希望讓她看到這些,他以為自己可以獨自撐著、撐到傷好為止,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瞞過她。
因為他知道,她也和他一樣,心裡一直有他,怕他累了、餓了、冷了,她也會為他感到心疼。
看到她為他而哭,他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讓自己在乎心愛的人哭成這樣。
他沒有料到,那個目標,竟然延請了另一個道上的高手來保護自己。
當他在黑暗中被擊中時,便涼覺不妙,他由這招出擊認出那人一一殺手門的掌門盛爺,亦是殺手寒芬的師父。
這傢伙在道上是出了名的奸險惡毒,被他這一掌打到,尹勢便知道今夜大難臨頭了;只怪他沉不住氣,只想趕快殺了這案子的目標,再趕去殺下一個。
他知道外頭的人怎麼傳他,說他愛錢愛到不擇手段的地步、是個庸俗的草包。
但他真的沒辦法像懷沙那樣,為了一個大案子,可以潛伏好幾個月做準備,只因為他深信殺人也是一門優雅的藝術。
在尹勢自己看來,殺人就像殺豬的屠戶一樣,是逼不得已而為之的低賤工作。
他只能不停的殺、殺、殺,不讓自己停下來,才能賺足更多的錢,並且麻木心裡的那股罪惡感。
殺多了,人命在他手下也不過是幾斤肉而己,他不再為此自責,也才能勇敢的正眼面對宿子。
然而,他卻讓她看到這樣的傷口、讓她哭成這樣……累積在他心底的罪惡感與恐懼,全湧了出來。
“不要哭,宿子……不要哭……”她知道自己哭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