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正當此時,白某人驚覺自己忙中出錯,那襯衣和領帶竟屬同一個花色穿衣鏡中一片“斜風細雨”,既無主題也無點睛之筆,就像是大師級的催眠課題
在這令人沮喪的時刻,前有時鐘刻度在飛奔,後有“布糰子”在拖後腿……“泰然處之”四個字簡直非屬“人為”。
“白蘇氏你到底起不起來”九棠衝著臥床怒吼之。
“……唔……”蘇三心怯的扭了扭身子。
不待她心虛膽怯的自行投降,其夫便縱身上床,將她從被子裡挖了出來。
“你幹嘛呀……”蘇三被迫坐起了身,抗議顯得毫無底氣。
“你睜大眼睛看看老子穿的什麼”白九棠含淚悲鳴,“還不趕緊起來給老子更衣”
蘇三循聲對焦,烏黑的眼珠落在那一片“斜線”上,不禁“撲哧”一笑,牽起那領帶揶揄道:“你從天津衛穿回來那一身挺正常的,那本事上哪兒去了?”
“哎呀你快點廢話多”白某人自是心知肚明,那問題在依賴情結上,糾纏下去必然有損大男人的形象。
蘇三估摸著自己是躲不掉了,只得拾起絲綿睡袍罩上肩,摸下床來走向了衣櫃。
指尖拂過那些襯衣領帶,視線掠過那些配飾皮帶,想著那隻等待裝扮的“公仔”,總算是平平安安的回到了上海,那心情竟急轉直上,從陰天變成了晴天。
雖然杜公館依然令她感到害怕,但已非那麼絕對,至少她這高大健碩的“公仔”會陪伴在旁,又能有多可怕呢?
考慮到杜月笙熱衷儒生打扮,也算是一名老派人士,蘇三為白九棠挑了黑色的中山裝,外罩一件同色的呢料大衣禦寒。帽子是軟呢的美式禮帽、鞋子是鞋帶式的黑皮鞋。
這一身行頭,優點是莊重冷峻,缺點是煞氣逼人,不過杜氏應該很瞭解自己的門徒,哪怕白九棠裝扮成一隻山羊,他也明白這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總之是知根知底,掩飾也沒有意義。最多投其所好,莊重嚴肅便好。
這一張羅下來,時間便越發緊迫了,蘇三隻好放棄了一味的旗裝打扮,從衣櫃裡挑出了一件無叉旗袍。
絲緞的面子、棉料的底子、窄袖窄身、柔軟合體、黑底紅花、色澤豔麗。即便小腹微微隆起,依舊好似一尾玲瓏的彩魚。
再在外面套上一件厚厚的駝絨大衣,用那長及腳踝的衣身擋去腳下的寒意,最後給蓄了半年的頭髮打上一些髮蠟,別上一枚“S”型的素銀髮夾,讓一頭俏麗捲髮稍顯聽話。
旗袍和捲髮能使人看起來更加成熟嫵媚,那“童養媳”終於躍升為“十八一枝花”,多少有了幾分大太太的架勢。
一身素黑的男人帶著一尾彩魚,匆匆坐上了自家的車裡。白門子弟傾巢出動,四輛車縱隊出行,朝同孚裡大公館駛去。
五位倥子皆因津門行耽誤了拜師的大事,白九棠帶上他們一同前往,一是要向老頭子賠不是,二是想討一個新日子拜門。
不多時之後,一行人在大公館大門落定,杜月笙聽聞通報,滿面春風的親自相迎。
強而有力的步伐合著朗朗的笑聲越靠越近,蘇三莫名的心跳紊亂,突兀抓緊了白九棠的手。那邊廂輕輕的回握,似乎在鼓勵她勇敢面對這個綿裡藏針的大人物,又似乎不帶什麼意思,僅僅是愛憐的肢體動作。
不管夫君是出於一種什麼心態,這輕輕一握給了蘇三莫大的勇氣,在杜月笙走到近旁的前一秒,深吸一口氣抬起了眼簾來。
杜老五身穿一襲藏青色長袍,外罩一件黑色的暗紋團龍褂,精瘦的臉龐神采飛揚,深邃的眼眸好似兩潭深淵一樣。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你季師叔還滿意吧?”杜月笙笑盈盈的拍了拍白九棠的肩頭,看樣子今朝心情大好。
白九棠跟了杜月笙多年,什麼時候可以造次、什麼時候可以放肆,沒人比他拿捏得更好。眼看著萬里晴空,哪能不陽光燦爛。
“多虧有了您我算是開眼界了,早知打漁也能打出梟雄來我一早就上日本打漁去了至於季師叔嘛……唉他這個人不好伺候,我滿不了他的意算了,不說也罷”
說到這兒,那笑容有些訕然,轉即卻又高漲起來,“對了七哥呢?他沒在麼?師孃呢?墨林呢?怎麼都不在呀……”說罷,一手緊緊拉著媳婦的手,一手攬著老頭子的肩頭朝內走。
杜月笙啼笑皆非的皺起眉頭,笑罵道:“我說一句你要說上十句我哪裡插得上話”
說到這裡杜氏的列位門生擴開視線一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