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聽使喚,等歇過好一會,頭腦清醒了些,才隱約想起來,剛才那護兵說的一句話裡,似乎有支票二字。
他不禁生出些不妙,趕緊把煙槍放了,趿著鞋到書房裡,開啟書桌上的一個小抽屜。這抽屜平日裡專用來放展露昭的要緊東西,宣懷抿作為展露昭的隨身副官,當然是經常開啟檢視的。
不料開啟一看,別的都還在,獨獨不見了支票本和印章。
宣懷抿頓時就覺得不對勁了,要說護兵擅自取走,估量護兵沒這樣的膽量。
那麼說,就是展露昭叫護兵來拿的。
然而,展露昭小時候窮慣了,現在有了錢,出門總帶著一筆現鈔壓口袋,光是那些錢,一天裡吃喝是花不掉的,何以要叫到回行館拿支票印章?
再說,這出城打野兔,所耗費者,不過是幾顆子彈罷了,何至於要花錢?
宣懷抿越想越不對,便趕緊叫了一個護兵來,吩咐說,“軍長到了幾個人,說出城打野兔去了。你跑一趟,看看他們在哪裡打野兔?要是見了軍長,問一問,他有沒有叫一個人到行館來,取了他的支票本子和印章?”
那護兵笑道,“宣副官,軍長恐怕晚點就會回來的。要真的去找,又上哪裡找去?我們連軍長走哪個城門,都不知道。實在沒法子找。”
宣懷抿罵道,“混蛋王八羔子,你是沒有法子嗎?你是偷懶罷了。首都才幾個城門,你叫上幾個人,一人找一個不成?何況軍長平時打獵,喜歡哪幾個地方,你就不知道?快去!再磨磨蹭蹭,我把你吃飯家伙擰下來!”
那護兵捱了一頓臭罵,只好回答著是,退到小院門外,等宣懷抿瞧不見了,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地罵道,“什麼玩意?當著副官的名兒,做著婊子的勾當。被人睡爛的貨,也來和老子蹬鼻子上眼。老子跟著司令打梅縣時,你褲襠裡的毛還沒長齊呢。他奶奶個熊!”
可宣懷抿畢竟有副官的身份在,下了命令,不能不服從,只能一路罵罵咧咧地去了。
宣懷抿在房裡踱了一會,琢磨著,展露昭花錢,一向樂於大把大把地花現鈔,說這樣才顯出豪氣,支票這種要寫字,文縐縐的洋玩意,他是不太愛用的。
若真是展露昭叫人取了支票本子去,想必是有一筆大錢要花。
會是什麼事,要花許多錢呢?
宣懷抿忽然想起來,自己的生日,也就是再過二十來天的樣子。
從前展露昭當護兵,宣懷抿的生日,展露昭是從不送一點東西的,那也不怪他,一個護兵每個月,才多少月餉,能買得起東西給司令的公子?
如今展露昭錢包是很豐滿的,難保不會有一次豪綽的出手。若說一件價值很高的生日禮物,身上的現鈔一時不湊手,要用支票本子,也不是不可能。
本來,宣懷抿也不太指望這個的,只是想來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