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遠。”
“嗯。”
“阿遠。”
“什麼?”
“我,也喜歡你。”
(正文完)
三十一
很多人都不能理解我為什麼要去做支教,包括我的同學、朋友還有我的父母。說實話,其實我自己開始也不知道。跟他們說我是頭腦一熱,就到團委報了名,沒有一個相信的。老媽還以為我被女朋友甩了,受了刺激,明的暗的說了很多安慰的話。我真的覺得很搞笑,當然,也很感動。最後還是老爸理解了我,說男人就該出去多見識一下,看看世界的遼闊,為社會做點貢獻。
是的,到了這裡以後,我真的就是這麼想的,我要回饋一下社會,用一種更直接的方式,證明自己讀這麼多書不僅僅是為自己讀的,我是一個真的對別人有用的人。這,應該就是我響應號召來到青山鄉王家灣支教的初衷。
儘管以前在電視和其他媒體上見識過貧困地區的貧困程度,心裡已經有了基本準備,可一旦真的駐紮下來,我還是忍不住被這裡的貧窮和樸素給震撼到了。怎麼說呢,除了沒有那麼多黃土地外,其他就和張藝謀拍的片子《一個都不能少》一樣。破舊的校舍,殘破的黑板,歪斜的桌椅,還有一群無知和純真的孩子。聽說這個山裡小學已經停了兩年多了,因為沒有老師一直就停課,而山下最近的小學,大人走路去都要兩個小時,對小孩子而言,幾乎讀書的時間都要花在路上,所以山裡所有的孩子都沒有上課了。我來了,他們很高興,山裡的大人很高興,鄉教委的領導也很高興。對他們的熱情我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我只打算支教一年半,但楊科長說,只要我來,哪怕一天也是好的。就衝這句話,我就覺得我沒有白來。
因為我不是學教育專業的,本著對學生負責的態度,我認認真真提前把一個學期的課都備好,請楊科長過目。楊科長說不用看,只要我教好基本的識字和算術就行,怎麼教,我有完全的自由。我苦笑,這種自由其實是一種負擔和壓力。我只好請在師範讀書的表妹給我寄點教學參考書過來,算是邊教邊學、邊學邊教。
不過等我走上了軌道,我發現在山裡教書真是輕鬆,學生們太單純了,基本上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偶爾有調皮的小男孩不認真,但只要我稍微花點心思玩點花樣,他們就乖乖的聽我的。比較起來,給二三十個七到十一歲的小孩上課,比對付我那個初三的表弟還容易些。城裡的小孩難應付多了。
大山裡的空氣也很好,我覺得我在這裡能真切體會到人和大自然更和諧的關係。每一棵樹每一根草都那麼恣意盎然,象這大山裡的人。我真的很喜歡這裡的人,很真實很實在,雖然不富有但慷慨,為了感謝我讓他們的孩子認字,很多家長都會送東西給我——他們可能不知道國家對我們支教的大學生是有生活補貼的——比如十根玉米,五個雞蛋,一袋紅薯等等,雖然東西不值錢,但那份心意很難得,特別是這裡據說人均年收入不過600元。
我很享受在這裡教學,也儘可能按照科學的方式來教,我希望如果我離開,我留下的學習方法能讓個別求知慾強的孩子能自學成才。畢竟知識是真的可以改變命運的,多一點知識,就能多一個去掉貧困的機會。
第一個學期結束後,我沒有回北京的家,而是站在一個旅遊者的角度見識了大山裡的人怎麼過年,很有意思,山裡人會走一天的山路,就是為了給某個住在遠處的遠房叔叔拜年,而年禮卻只是二根冬筍。心意,在這裡比什麼都重要,而心意,卻是我們大都市裡最缺的。
我提了一對白酒也給楊科長去拜年,楊科長很高興,拉著我喝酒喝到半夜,然後大著舌頭說,要我在山裡注意不要參與到山民的家事中,因為絕大部分山裡人的老婆是買來的。我大吃一驚,不敢說其實我已經到過每個學生的家中去做過家訪了。但就我所見所聞,還真沒發現有誰的媽媽是買來的。山裡的婦女都那麼勤勞樸實和認命,沒有一個人對我說過牢騷話。無論如何,我感謝楊科長告訴我的好意,我會注意的。
在山裡的日子過得可真快,真象是神仙日子一般寒暑不知年。等到放暑假時,熬不過媽媽的電話催促,我回了一趟北京。在北京火樹銀花的夜景中,我反而想念起大山裡的漆黑一片,在自己的家中自己的床上,失眠。老媽看我實在混身不對勁,才放我回來。回到大山,呼吸到最清新的空氣,我竟然覺得這裡才是我的家。
到了第三個學期,我忽然發現楊科長的話是真的,因為有個叫王小平的學生居然有手繪的機器貓。他說是他阿嬸自己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