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
“哪裡哪裡,不過是封家書,公公請上座。”說著,上官意收起書信,奉禮一份,“上官此次進京,多番仰仗公公,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乍見這百子祝壽漆盒,福公公便紅了眼。
“咱家這等無根之人偏和萬歲爺重了壽,生在冬至之時。萬壽之日豈容閹人慶生,入宮這麼多年,這還是第一次收到壽禮呢。”
“內裡乾坤,公公開啟看看。”見狀,上官誘道。
“這是!”福公公瞪大眸。
“此乃東洋寶物,名為羅根,吃下後可助陽固元,‘春風吹又生’也未可知。”他暗示道。
送禮不在重金,而在於欲求。朝官要權,閹人求根,他絕不會送錯。
果然,天命之年的乾清宮的總管大太監已然淚流滿面。
而他之所以不去結交內宮數一數二的掌印太監和秉筆太監,而搭上福公公這條線。一來是看中了福公公可向內廷傳遞物拾的優勢,二來則是因為福公公有個寫內起居注的宦官兄弟。
內起居注,記帝王內廷之事,從飲食起居到宮妃臨幸,無一不知無一不曉。
再加上福公公這一喝酒便漏風的嘴——
“宮裡要出大事了。”三杯黃湯下肚,福公公興致高了起來,風啊一個勁地竄。
“公公,內廷的事還是不要到處講的好。”再斟一杯酒,上官很有心地提醒道。
“哎,公子又不是旁人,而且此事算是和公子有些關聯吧。”
“哦?”
“就是柳嬪啊,月前萬歲爺將大皇子交給鄭貴妃撫養,看樣子柳嬪娘娘快要不行了。”
“這不算什麼大事吧,公公。”上官笑道。
“公子不知,在這紫禁城裡,但凡被剝奪了親子的妃嬪是沒有生路的,而且大皇子的養母又是鄭貴妃娘娘,她可是首輔大人的侄女。”
他怎會不知道呢,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狗急了才會上房,不將柳無雙逼到懸崖邊,她又怎會出手。但只要這女人出手,便是弒師殺親,絕不手軟。
“那柳嬪娘娘就沒反應?”更進一杯酒,他誘問。
“怎會沒反應,當日便來乾清宮鬧了,撲在萬歲爺懷裡又哭又打的。再漂亮的女人,若到了這種地步也是潑婦一名,倒胃口啊。”福公公嘖了口酒,“奇怪的是,當晚萬歲爺便感不適,御醫說是勞心所致。可喝了藥,罷了朝,萬歲總也不見起色,昨日——”
福公公看了看四周,而後傾身靠近,對上官耳語道:“聽說萬歲咳血了呢。”
他故作驚訝,其實透心明白。
峨嵋有一秘技名為“玉石綿掌”,所謂“綿”即指時日久,中此掌者若病入肌理,久而久之便心肺漸衰,直到不治。玉石也能焚,綿綿有絕期。
看似潑婦的打鬧,其實暗藏玄機。
“可憐了季大人,天天在乾清門候著,許是又擔心萬歲,又放不下柳嬪娘娘吧。”
一次與季君則曾親密交談,再加上一瓶據說是某位大人不方便而交由他託求送進內宮的傷藥。他只是畫了兩個點,福公公便將這兩點連成了線,對季君則與柳嬪有曖昧之情深信不疑。
這就是人性的弱點——自作聰明,尤其是看過了太多黑暗與爭鬥的朝臣與宦官。
而這兩點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一條線等待重臣們連起。
“聽說此番冬至與萬壽節同慶,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進京?”
“是啊,今年是大禮年,大人們可不會錯失了拍馬屁的良機。”喝得盡興,福公公口不擇言起來,“對了,聽說今年還有江湖人做官呢。”
“五品直隸兵馬。”他好意提醒。
“對對,這可是季大人的主意,聽說是什麼武林盟主。”
“那,這位盟主會來麼。”
“當然,朝裡都是誰舉薦,即為誰的門下,就算他不懂規矩,季大人可是明白事理的。”福公公肯定道。
如此另外兩點便可畫成了。
玉石綿掌乃江湖之術,只有江湖人才能看出。只等那個武林盟主入朝,便可洞悉柳嬪的花招。
柳嬪暗害萬歲,季君則與柳嬪有曖昧。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盟主沒有指出箇中蹊蹺。待到玉石綿掌透出肌理,太醫便知是江湖人所為。
功力高強且面生的武林盟主兼五品官員,引此人入宮拜見的季尚書。
不管怎樣,鄭首輔都不會放過這種鬥垮季尚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