遨一聲冷笑,過來一把抓向她手臂,想把她拖下床。手就要抓到之際,玉言忽地揮手,重重在她手背拍了一計。
這一下既狠且疾,只聞清脆響亮一聲脆響,紫遨的手背已腫了起來,雖然立刻恢復常態,但方才那一下還真是貨真價實,霎時間紫遨的眉毛已挑了起來,冷笑道:“倒拿我來撒氣了,真有出息!”
玉言有氣無力的說:“別管我,讓我靜一下。”
“不就是小道士扔了你再入輪迴麼,犯得著這副死人相,你以為人家見到你這副樣子會說你是大情聖?呸,我告訴你,你現在這副樣子,死蛇爛鱔一般,誰見了都瞧你不起,只會噁心想吐!”
此刻的紫遨,褪去了平日玲瓏八面的風采,尖牙利齒,哪裡疼往哪裡死戳,半分情面不講。
玉言果然被刺激得彈跳起來,叫道:“什麼叫他扔了我,是我扔了他!我金口玉言已成,他想逃?沒那般輕易!”
紫遨道:“既然如此,你裝出這副樣子作甚?想騙過天帝,還是想推卸須彌之劫?”
玉言卻又仰天躺倒道:“我思量什麼,用不著跟你說。”
紫遨瞪了她半晌,忽地笑道:“你想讓我生氣,我才沒那麼好氣。想來你這麼一裝瘋,上界的人也不好逼你,你樂得逍遙。這須彌之劫你愛管不管,我也懶得理你。”
自袖籠裡摸出一疊東西,只往她臉上一摔,“你的桃花爛賬,不管瘋不瘋,你自己理。”
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前停了停,“我也實在是好奇,你上輩子被鬼迷了心竅,才迷戀上那小道士,這輩子又是撞了什麼邪?明知他不懷好意,你還是一頭撞上南牆去。”
玉言正展開那疊信函在看,聞言抬頭正色道:“他雖然騙了我,但他的感情是真的,我喜歡他,就不該計較別的東西,只要他心裡有我就行。”
紫遨聞言,忍不住回頭仔細瞧了她幾眼。真是沒有想到,被天雷劈得神識四散的玉蜒,好不容易千年後聚識,竟然像換了一個人。
金的性暴,她偶爾也會衝動發脾氣,但最後總是理性的控制住;赤的溫吞,在她身上變作偶爾的遲鈍;她的眼神也許會閃過玄眼裡的冷銳,但只是稍縱即逝;銀的深沉,她更是半點沒沾上。四個夥伴的影子在這世的玉言身上,只留下灰一般的痕跡,現世的玉蜒,骨子裡頭竟然是一種堅韌與仁厚。
這是龍族從來不具備的品德,宛如傳說中佛祖俯視眾生的慈悲。
她已經觀察了她這麼久,還是看不透她的底細,五龍聚體重生的她,現今體內寓居的到底是誰的靈魂!
她盯視著她,一字字問道:“你究竟是誰?”
玉言有點不耐,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問題,好像這個問題比她現實的存在更重要,她正準備說話,“砰”的一聲,栓住的門突然四分五裂,青影一閃,青衣銀髮的少年已站在床前。
“……”錦青直直凝視著她,不發一語,眼神卻波濤暗湧,複雜異常。
玉言瞧著他,一瞬間,只想攬他入懷,但這念頭只在心中一晃而過,她額上深紫近乎黑色的蓮印閃了一閃,便一切恢復如常。
“你也是來問我是誰的吧?”
玉言瞧了眼錦青,微微一笑,額上黑紫色的蓮花漾漾一閃,竟是說不出的詭秘。錦青忽覺面前這人又似熟悉又似陌生,這些日子以來的縈念,對她生死未卜的掛心,對自己未有追隨過去的自責,一瞬間全然被這抹微笑擊碎,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玉言伸手拆下頭上半歪的發冠,一頭烏髮便瀉了下來,她把鞋子踢掉,裸了雙足,一面又要解衣。
“你做什麼?”
“……”
紫遨與錦青同時以語言和表情表達著疑問。
“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是誰麼?”玉言“哧”的一聲撕開冰綃外袍,裡面貼身小衣下的身體玲瓏有致。
她指點著自己的肩,胸,手,腰,腿……一路往下,紫遨與錦青瞪圓了眼,只覺她的行為帶著某種癲狂之意,偏偏卻又帶著一種奇怪的吸引力,讓人只想知道她的目的何在。
只見她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指指戳戳,繞場一週,最後停留在心臟處。
她按著自己的心,慢慢說:“這身體皮肉髮膚筋血,每一分每一寸都是玉蜒的。只不過……這裡,住的是我。我不是玉蜒,我只是一個幸運也不幸的靈魂,我在前生連名字都沒有,這一世我名喚玉言。”
她坦然面對兩人,口齒清晰,一字字道:“我不是你前世的姐妹,我也不是你前世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