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拭去,又順手碰了碰額頭,感到並沒有發熱,隧放下心來。
她這幾日都在為了與邵家的婚事忙碌,如月萬事都要挑剔,力求以最好的一面嫁入邵家,而邵老太君一面恨聲不斷,一面又催著早辦喜事,常為一點小事變卦後又反悔,弄得阮家這邊不知該如何是好。這邊還沒等來邵家來辦準親之事,宮裡卻傳出小女兒中毒的訊息。剛從仁帝那裡來的她,雖然得了皇上的保證,且聽說有云瀾親自診治,但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夢華自小便不在身邊長大,或許沒有如月那般親近,但為她付出的心力卻也不少,從前不得相見之時,她夜夜不得安睡,甚至連仁帝都怨上,後來盼回女兒,雖一年只見一回,也是歡喜的。可女兒總會長大,她們甚至未曾親近過,便已生分。
阮夢華睡得極不安穩,她似是極冷,又像在怕什麼,眉頭緊鎖身子發顫,風華夫人看了眼鳴玉,有心想問她如何服侍的小姐,卻又怕擾醒了她,只得狠狠瞪了鳴玉一眼。
這時沉玉為風華夫人奉上茶水,只是茶盞放在木桌上的細微擊撞聲,阮夢華已驚醒過來,睜眼看到風華夫人,便低低喚了聲:“母親來了。”
風華夫人仔細打量了番阮夢華,發現她比回京那日要瘦上些許,不禁感慨道:“夢華,你怎麼地了,好些了沒有?”
“好多了,母親不必為夢華擔心。”她為醒來時有母親在身旁感到欣喜,畢竟這樣的時候不多。
“後日便是你阿姊成親之日,這些天只顧著操辦喜事,倒疏忽了你,不如這樣,你若是願意,後日待親事辦了,你便回府裡與我同住,可好?”她深知這回委曲了小女兒,希望能有所補償。
“阿姊成親是大事,我懂得分寸。”
她拉起阮夢華的手,道:“夢華不怪我偏心便好,你們都是我所出,哪個都是我的心頭肉。”
“不會,母親有母親的難處。”阮夢華搖搖頭,誰心裡不苦呢,她常自怨自艾,恨不託生在別人家,只不過從未說過,倒是阿姊,從不避諱,無時不流露出寧為平民女之意。可她不想想,就她那種孤傲性子,受不得半分委曲,真若成了平民之女,怕是一天半日也受不了。
“你明白就好,人人都當我仗著君寵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其實不然,我反倒最不自在……不說這些,等你回府裡,咱們母女再好好說話。我聽說你有那心疼之症,是怎麼回事?”
“雲大夫說無大礙,那便沒事了,”她不想提起這個,反正他們都說不妨事,再者母親極信那個雲瀾,何必說他的不是。
“話不是這麼說,宮裡的御醫沒有比得上他的,保不齊宮外沒有,我定為你尋到好大夫。”
“多謝母親。”她口上應著,心裡卻想到了南華,她如今的希望,可都寄託在南華的身上了。
當晚風華夫人沒有迴風華夫人府,留下來陪阮夢華,這還是她這次回來後,母女二人頭一回如此親密。
入夜時分,竟淅淅瀝瀝下起了秋雨,一團團的寒意漫入各個角落,再聽不到有秋蟲呢喃。
雨夜中的子夜皇宮溼冷陰暗,未過戌時,已無宮殿燃著燈火。芷慧宮是先皇后的居所,宮門緊鎖,後園裡卻亮起一點火光,一晃一晃地移動到宮門停止不動,似乎在等什麼人。過了片刻,兩扇宮門從外面被人開啟,閃進來一個人影,進來便道:“侄少爺叫老奴來有何事?”
正是宮中紅人懷姑姑,她穿著一身防雨的斗篷,走得急了,微微喘息著,又道:“還未給侄少爺道喜,一晃這麼多年,你已長大要成親了。”
閒窺石鏡清我心(五)
水珠子成串落下來,微弱的燈光照著它們落在石階上,濺得粉碎。
邵之思一路沒有撐傘,只執了柄琉璃燈,深身上下早已溼透,此時站在宮門口的簷廊下避雨,開著一條縫的宮門口灌入陣陣冷風吹打在他身上,卻不覺得冷,夜行至此,想著將要見到的人心頭陣陣狂跳:“姑姑身體可還安康?我來得貿然,不知可曾給姑姑惹麻煩?”
“不曾,平日我想見老夫人與侄少爺一面也難,常盼著多多與你們親近些才好。”
“姑姑長情,邵家記在心裡。今夜……我入宮是想瞧個人。”
他的來意懷姑姑早已猜到幾分,沒想到他竟真是為了阮夢華而來,當下默然不語。她看著邵之思出神,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處深陷進去,眉目間依稀有邵皇后的影子,那一雙深邃的眼睛,還有身處在這舊地,讓她想起許多舊事,好像昨日芷慧宮裡還熱熱鬧鬧,日日有眾嬪妃前來請安跪拜,轉眼深宮閉鎖,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