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龍請求回京的奏摺,天啟皇帝懷著複雜的心情,雖然沒有明確的表態,但最終也就接受,按照原則來說,現在的毛文龍應該是功高蓋世,成為大明真正的英雄,他的進京應該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凱旋。
豐潤之戰,扶大廈將傾;解救信王,等同於勤王救駕;化解蒙古危機,解了大明危局;征戰草原,為帝國懲罰不臣;穩定邊關危局,讓大明北方再次得到安定;收穫無數,解決朝廷的財政危機,以上種種,毛文龍的回京接受帝王親自迎接,雖然與理不合,但也說得過去。
即便沒有這樣的待遇,百官相迎,也在情理之內。
然而毛文龍的隊伍來到京城德勝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迎接的鼓樂,也沒有凱旋將士回京的巨大儀式。不要說皇帝百官相迎了,就連洞開的德勝門,連一個小小的官吏都沒有。百姓依舊進進出出;北方來的駱駝,南方來的驢騾悠閒的往來,在城門裡丟下無數的糞便,幾個已經穿上新衣服的京城禁衛,倒是勤勤懇懇的完成著收稅的工作,盤查著所有的商賈,儘可能的收取他們的捐稅,然後吆吆喝喝的,去攔住堵住門的行人。
在將士憤憤不平的抱怨裡,毛文龍下了車,揹著毛毛四處的張望了一下,然後心態平和的對著身邊的將士,還有那些趾高氣揚罵罵咧咧的勳貴子弟們開解道:“街道依舊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帝都繁華依舊,難道這不應該值得我們欣慰嗎?”
王強就一句抱怨:“我們百戰生死,立功無數,卻得到了這樣的待遇,這怎麼不讓人心寒?”
小胖子更是憤憤不平:“我們為了這個國家打生打死,哥哥你看看,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多幾條傷疤,而那些養尊處優的官吏們,竟然對此視而不見,這怎麼能讓我們嚥下這口氣?”
被小胖子這麼一挑動,所有心高氣傲的勳貴子弟們,都開始嗷嗷叫的抱怨。
毛文龍就笑著壓壓手:“我依舊是那句話,街道依舊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帝都繁華依舊,難道這不應該值得我們欣慰嗎?難道這不應該讓我們感覺到驕傲嗎?因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們這些勳貴子弟,繼承了開國之初祖先想要的,也正是我們這些人努力的結果。”然後就抬步,施施然往城門裡走:“功過自在人心,百姓們會記住我們的。”
結果正在他說這個時候,前面一輛牛車擋住了去路,毛文龍就心情平和地請求他,為自己這些人讓一個路,結果這個趕著牛車的老漢就梗起了脖子,歪著頭怒斥道:“我拉著一車薪碳,是給趙國公家的,我給你讓路,耽誤了國公家的晚飯,耽誤了我的生計,你賠得起嗎?”
剛剛還在說百姓能記住自己的毛文龍就比較尷尬了。
不要以為在大明其他的地方,官員到什麼時候都是高高在上,讓百姓遠遠的見到了就趨避道旁戰戰兢兢。這裡可與其他地方不同,因為這是天子腳下帝都之所,所有的百姓都是驕傲的,他們見識其實有時候要比那些官員們要多,在這裡,金水河裡的王八都比到外面耀武揚威的是五品京官要珍貴的多。你在大街上走,隨便的衝撞了一個百姓,說不準他就是原先的皇親國戚,也可能是朱元璋的嫡系子孫,不過是現在混的不好罷了,但是曾經富貴過,這個曾經富貴過,是最讓人家哭笑不得的。
而最關鍵的一點,想當初,朱元璋曾經下達過一個法律,那就是為了避免貪官汙吏欺壓百姓,讓百姓冤屈無處申訴,特意指出,全國各地的百姓可以直接進京敲打登聞鼓,可以直接面見皇上,只要陳述的冤屈屬實,不但要為你報仇雪恨,洗雪冤屈,而且還可以給你報銷往返路費。雖然這樣的規定,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已經被徹底的杜絕,但在帝京卻是一個例外。
第一個就是大明帝國依舊,想表現自己的開通開放,依舊錶現出自己為民做主的姿態。還有一點,登聞鼓這個東西,在大明帝國的時候,並不是架在高高的皇城之上,還是擺在午門的左右,你真惹了一個老百姓,他要是和你較起真兒來,去那裡一頓亂敲,內閣就必須命令三法司接管這件事情。
所以,面對這個皓首白髮,一身襤褸的老人的不屑,毛文龍和他的將士倒是沒有感覺什麼,倒是那個囂張的小胖子,和那幾十個勳貴子弟立刻閉了嘴,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這個牛車後面,再也不敢囂張。
進了城門洞,如此規模的隊伍,竟然被一杆已經腐爛的,鏽跡斑斑的紅纓槍擋住了,拿著紅纓槍的那個老軍目空一切的叫囂著:“進城交稅。”
小胖子簡直被氣暈了,提起戰馬上前,擋在了毛文龍的面前,指著自己的鼻子對這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