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讓黯那剩餘不多的生命綻放更多的笑容,那,似乎就已經足夠了。
當——當——當——
牆上的鐘聲響起。抬頭一看,時間竟然已經到了十一點。
聽到鐘聲,莉蘿猛地跳了起來。她抹抹嘴,將手上的花生米擱到床頭櫃上,開始急急忙忙的穿外套。她早已過了回家的時間,雖然父母也知道她這麼晚沒回家多半就是在黯小姐姐這裡,但現在,也實在是太晚了。
“我……我要回家黯小姐姐再見瑪利亞姐姐再見還有,麵包叭叭,你怎麼出去?要我叫馬車送你嗎?”
白痴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最好,也免得他再一路潛行出去。
瑪利亞看看水已經涼了,就想要先讓黯服藥躺下。可莉蘿已經在那邊大聲嚷嚷,身為女傭,她還是不得不先照顧好這位急著回家的小小姐。
“白痴先生,我送送小小姐。如果您方便的話請讓我家小姐服藥,謝謝了。”
說罷,瑪利亞就跟著莉蘿一起跑出門,叫馬車去了。
房間內,只剩下白痴和黯。
舒服的光線從導力燈中照出,將黯的臉照的更加蒼白。
熱鬧的房間開始安靜下來,黯的神情也慢慢變得和緩。她躺在床上,長長的撥出一口氣。而白痴則是拿起床頭櫃上的那兩粒藥丸,端起已經涼了的水,坐在床邊,看著她。
“…………………………”
白痴將水杯遞到黯的面前,黯睜開眼,看著水杯,喝了一口。可是,當白痴把藥遞到她的嘴邊時,她卻沒有張口,而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兩粒藥丸。
“由始至終……你都沒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會來我這裡呢……”
淡淡的聲音,從這個病弱的身體內發出。很輕,很軟。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豪爽,與毫無憂慮的歡暢。
白痴沉默了一會兒後,收回拿著藥丸的手,繼續坐在她旁邊。
“現在……你馬上就要走了。即使在走之前……你也不肯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突然跑來看我嗎?”
漆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床上這個病弱的身軀。
她的胸部一起一伏,可是在這個胸腔之內的心臟,卻已經是如此的脆弱。
“你知道嗎?我曾經聽到我家裡的人……說我是玻璃心。只要隨隨便便的一碰,我的心臟……就會破碎。”
說到這裡,黯閉上眼,臉上的笑容緩緩疏散開來……
“可是,當我寫信,把這件事告訴星璃的時候,你猜……她怎麼給我回信的?”
“…………………………她怎麼說。”
“她說……我的心雖然是玻璃心,但正因為是玻璃,所以才會透徹無汙,在陽光下反射出最美的七彩光芒……她還說,在她看來,我並不是玻璃心,而是……水晶之心呢……”
白痴沉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道:“星璃,有的時候,她總能比我更快的察覺到一些事情。”
“不過,有時候你也會比她更快的察覺很多事……不是嗎?”
黯笑了笑。這一個笑容,讓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層紅暈。
“小白……你來找我……是因為……我的壽命已經不長了……是嗎?”
白痴低下頭,閉上眼。他的腦海中徘徊著克勞澤所說的話。
黯……很可能會在明天,或是後天就死亡。這也就是說,她的病……已經面臨十分殘酷的境地了……對不對?
“吃藥吧。吃了藥,你會好起來的。”
白痴再一次的伸出手,攤開,露出其中的藥丸。
可黯看著這兩顆藥丸,卻是含著淚,轉過頭去。
“我不想吃……我的心臟……已經捱不了多少時間了……在我看來……這些藥不是用來治癒我的身體的……反而……更像是毒藥……”
“它們逼著我,必須一天又一天的撐著這個身體……撐著這個心臟……然後再去感受心臟帶給我的痛苦……我……不想吃……”
白痴突然站起,他捏著藥丸,說道:“你不會死的,黯。我……不會讓你死。”
黯悽然的回頭,看了白痴一眼,說道:“你怎麼才能讓我不死?你又不是醫生。就連坎帕校長現在都只能對我說一些安慰的話……你還能做什麼?”
“……………………………………”
“你根本就無法體會這種恐懼……這種似乎明天就會死掉的感覺……我的心臟就像是個定時炸彈……沒人能夠解除,沒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