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到他的靠近,正將一樣小物捧在手上,認真端詳著。
霍令琦莞爾一笑,輕輕將妻子半摟在懷中,湊近過去看了一眼,“恩?在看什麼,這樣認真?”
“在看你送我的小兔子呀。”
趙之婉乖乖倚在他胸前,將手裡的東西給他看,“我最近一想你,便拿這個出來,睹物思人,不就是這個道理麼?”
趙之婉說完,就小心翼翼地起身,將那隻紙兔子放在了床頭抽屜裡,彷彿在保管一件稀世珍品。
霍令琦卻面色微沉,狀似無心地說了一句,“這種東西,你怎麼還留著?”
趙之婉渾身一顫,悄悄將臉移到了另一邊去,掩去心裡湧上來的一股失落。
霍令琦一見到這紙兔子,就有些渾身不自在,它會讓他想起某些不甚愉快的過往。
而他似乎已經忘記,正是這個讓他看不順眼的小玩意兒,為他贏得了趙之婉的愛情。
程詠薇前幾日剛來過霍公館,這柔雅女子露出一副堅定模樣,對趙之婉說道:“之婉,我現在才知道,在愛情中雙方立場對等,才最讓人安心。”
程詠薇話裡暗指的,是自己決心去幫霍令昕的事,但趙之婉卻由這感悟中,聽出了別樣滋味。
這心思簡單的女子,早已知曉自己與霍令琦的愛情,是建立在不對等的關係之上的,卻一廂情願地認為,只要霍令琦愛著她,那麼便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但現在,她對自己的愛情乃至婚姻,都不再心存篤定了。
霍令琦的花邊新聞,又陸續地出現在了華京的大小報紙上。
就算小羅貼心地避開一切讓她知情的可能,但她又不痴不傻,這樣張揚的緋聞,就算是住在隔絕俗世的尼姑庵裡,恐怕也要被霍大少那如風般的八卦訊息席捲了耳目。
最後,連小羅也無法替霍大少圓謊,推諉的話變得支支吾吾,最後便說了實話:“大少奶奶,您最好不去在意這些事。大少待您很好,但他不只是您的丈夫,還將是霍家的主人,是帝國的領袖。只要大少還在這位子上一天,這些事便沒個了斷……唉,您還懷著大少的孩子,何必在這種時候動氣,再說,即便您生氣,又有什麼用呢?”
小羅是真心真意地告誡她的。
此時的趙之婉,霍家的大少奶奶,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單純懵懂的小姑娘了,她也已經知道,自己從前的諸種深情,恐怕是錯付給了不該給的人。
但即使覺醒了又能如何?趙之婉失望之餘,仍然在霍公館過著舒舒服服的富貴生活,霍令琦畢竟是她愛上的第一個男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也將是最後一個。
後來,她還知道了另一個真相。那些讓她心神迷醉的情話,霍令琦也曾對無數的女人說過,而情話說得越動聽,就越表示,他對這個人越不在乎。
霍令琦的霸道與笨拙,只在他的家人面前出現,對她,他永遠是溫柔有加,彷彿缺少了某種真正的情感。
她甚至不敢去想,這溫柔丈夫的心裡,到底是不是對她有一點真的愛情。
端倪
帝國68年,正是政局變幻的關鍵之年。
此時不過初春時節,帝國政界的各股勢力已緊鑼密鼓地開始準備,這也代表著,下一屆大選已迫在眉睫了。
程詠薇已經很適應如今的生活:
她每禮拜不定期地去國安局工作,閒暇之時或去程氏百貨幫忙,或去“好辰光”看一看經營情況。至於霍令昕,兩人彷彿進入了情侶相處必經的平淡期,有空便見上一面,若是沒空,也可暗自忍耐。
在這樣緊要的時期,大選的日子越是迫近,霍令昕那邊的壓力也就越大。程詠薇自然是站在男友這一邊的,所以她願意做一點小小的犧牲,去成全他的抱負。
她不希望,霍令昕因為她的緣故而有絲毫分心。
“賀大哥,等令昕回來了,麻煩你向他說一聲,就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與他談,很重要的事。”
程詠薇擱下電話筒,長長舒一口氣,從衣架上拿了大衣套上,就拎著包走出了國安局。
有些事,她既已下定決心,便不會再遲疑。
雖然,以她的性子,並不怎麼喜歡這種暗中籌謀的感覺。但若是為了某個人,她便願意這樣去做。至於政治理想,改革政見那些,她志不在此,所以並不狂熱。
程詠薇承認,她看似富有主見,姿態高遠,其實並無什麼高尚理想。她只願儘自己的努力,守護好身邊人的安危,這就足夠。
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