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位正常,且胎兒不大,不會有事的。”
簡飛揚到底不放心,還是不顧眾人的阻攔,撂了簾子進去跟賀寧馨見了一面。
看見賀寧馨臉色紅潤地躺在備好的炕上,簡飛揚放了一半的心,坐在賀寧馨身邊摸了摸草縟,問她:“就在床上生得了,幹嗎要備這個草縟?到底不如床上舒服。”
賀寧馨笑道:“都是這樣過來的,這是規矩。國公爺去外面候著就行,我這裡無事。”好說歹說,將簡飛揚趕了出去。
雖然女醫說無事,賀寧馨也沒有覺出太多的不適,就算肚子痛,也是有限,沒有上一世那樣痛得恨不得死了算了的感覺,可因為是頭胎,眾人還是等到晚上掌燈時分,賀寧馨才真正開始生產。
宮裡頭的正是宴飲正酣,只有賀家人、裴家人,和皇貴妃娘娘都有些心不在焉。
賀思平和許夫人已經知道賀寧馨發動了,正在生產。無奈他們只是孃家人,無法藉故過去親自候著,只能等生了之後,簡飛揚給他們報過信了,他們才能過府探望。儘管許夫人自己的孫子都快到了要說親的年紀,可是對自己女兒的頭胎,許夫人還是覺得慌亂和驚喜。
一向寵著賀寧馨的賀思平就不用說了,恨不得立時插翅飛到鎮國公府,不由自主地跟坐在自己身邊的幾位御史大人,長篇大套地說起了生兒育女的注意事項,讓眾人側目不已。
裴家人只有裴立省和裴書仁對賀寧馨有不一樣的感覺,知道她今日生產,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裴舒凡當年九死一生,才生下孩子的事。舊日陰影還在,兩人都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感覺。
皇貴妃卻是在唏噓感嘆。這一世,處處物是人非,連無後而終的鎮國公簡飛揚也要有後了。是不是上天聽見了她上一世在冷宮裡三十年誠心誠意的懺悔祝禱,才給了他們這些人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這些人沒有等待多久,賀寧馨在輾轉了五六個時辰之後,終於在戊時中的時候,生下一個五斤八兩的兒子。孩子不胖,全身有些發紅,所幸哭聲嘹亮,聲震屋宇,十分健康的樣子。
簡飛揚大喜,一邊拿了大筐的銀錢過來放賞,一邊趕緊親自去了爹孃的靈前上香,告訴他們簡家有後了,同時派了人進宮,向聖上回報孩子生了。
宮裡的宴飲正是接近尾聲的時候,宏宣帝在上首接到訊息,龍顏大悅,笑著道:“鎮國公這個兒子真是趕得巧,生在大年初一,此後必定福慧雙全,一生順遂。下旨,封此子為鎮國公世子,賜號‘忠元,。”又命內侍去回報皇貴妃,讓她預備賞賜,送到鎮國公府。
皇貴妃也甚是歡喜,選了上等的例賞,讓人發了下去。
賀家人和裴家人在下面聽見宏宣帝的旨意,也個個喜笑顏開,就等著宴飲結束,他們就去鎮國公府先睹為快去了。
聖旨和賞賜送到鎮國公府裡,讓鎮國公府喜上加喜。這一夜,鎮國公府張燈結綵,通沒有人睡覺。下人們都各司其職,為新生的小世子準備著過幾天的洗三。另外還有滿月禮和百日禮的大宴席。
鎮國公府內院上房致遠閣裡面,產房裡已經收拾過。賀寧馨換了身衣裳,頭上戴著火狸皮的昭君套,移到了燻得暖暖的床上坐著,抱著一個大紅絲絨百子嬰嬉圖的襁褓,裡面包著新生的兒子,怎麼看也看不夠。
簡飛揚坐在她身邊,也逗弄著孩子,想看他睜睜眼。
賀寧馨嗔道:“孩子剛生,還是不睜眼的好,免得受了驚嚇。”
簡飛揚連連點頭,道:“那就不睜眼,不睜眼的好。”又伸手過去:“給我抱一抱。”
賀寧馨躊躇了半晌,問簡飛揚:“你洗過手嗎?從外頭回來,換過衣裳沒有?”
簡飛揚忙笑著道:“洗了好幾遍了,衣裳也換了好幾套。”
賀寧馨方才抬眼打量簡飛揚,見他穿著一件寶藍起花八團貂頦滿襟長袍,襟上鑲著雪白的狐皮鑲邊,襯的簡飛揚又多了幾分人才,不由笑道:“這是今年新做的吧?你入宮不是穿的這件暖袍。”
簡飛揚有些不好意思,赧然道:“本來是打算過幾天穿給我兒子看得,誰知他今兒就急吼吼地出來了。”怪不得一直想要兒子睜開眼,原來是想讓他看看自己的爹爹英姿颯爽的樣子……
賀寧馨抿了嘴笑,輕輕拍了拍自己懷裡的襁褓,便放到了簡飛揚手上。
簡飛揚拿著個枕頭練過幾個月怎樣抱嬰孩,已經是熟極而流了。這一次抱著自己的兒子,手勢嫻熟。力道適中,讓賀寧馨十分欣慰。
世子也很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