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在那裡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道:“你不該那麼衝動的。要是你不對霍子嬈動手,我覺得還是能敷衍過去的。現在被他發現了,以後你的處境就危險了。”
“智商剛剛八十的商霖小朋友,讓解放軍叔叔給你解釋一下。”易揚揉揉她的頭髮,語重心長,“霍弘這回的試探最毒辣之處就在於,只要你沒死,他就能發現問題。無論是我暗中和蘇忌有著往來,抑或是我原來還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解南疆奇毒,隨便哪一條都說明了我和原來那個任他擺佈的徐徹不同。既然都藏不住了,那何必再做徒勞的遮掩?我累得慌不說,還教他看了笑話。”
商霖被他說的啞口無言,只能乖乖受教。第一權臣的疑心果然夠重的,她和易揚都那麼小心了還是被他看出了破綻,接而連三的試探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易揚見女孩不再說話了,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她叫他忍下這一回,繼續和霍子嬈敷衍。可是對於那個膽敢對她下這種毒手的女人,他又怎麼忍得下去?
不出這口氣,他心下難平。
。
這種毒藥發作起來要命,但一旦解了恢復也很迅速,兩天之後商霖便可以下床活動了。而與此同時,霍貴妃給賀蘭皇后下毒並企圖栽贓給謝庶人的事情也終於被捅了出來,滿朝上下一片譁然。
霍弘為此專程上了奏疏請罪,稱自己教女不善,有負聖恩。奏疏裡同時用了不小的篇幅斥責了自己這個女兒,說她善妒成性、不識大體,實不配服侍聖駕,無論陛下如何發落她自己都沒有怨言。
不得不說,這份奏疏寫得很有水準,言辭間直接將霍子嬈毒害皇后這件事定性為後宮爭寵,女人間的小把戲而已。他身為國之肱骨,女兒惹出這種事來他雖然有錯,卻怎麼也不會牽扯太多。皇帝若是執意為此發落他,反倒顯得皇帝不知輕重。更不消說他那些慷慨陳詞,一派磊落忠臣的架勢。
商霖的重點卻放在了另一方面。她認認真真讀完了這份奏疏,幾分愕然,“霍弘他……是不打算管這個女兒了?”
“棄車保帥。”易揚的回答很簡潔,“他試探出了我的虛實,作為代價損失一個在宮中經營多年的貴妃,雖然有些虧本,但已經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商霖還是有點消化不良,“是他把阮玉送進宮來給霍子嬈的,可是出了事情卻立刻將她棄之不顧,這樣的父親真是……”
見女孩一副三觀被重新整理了的樣子,易揚的表情像是在看什麼小動物,“別說霍弘膝下兒子女兒一大堆,就算他只有霍子嬈這麼一個女兒,大業當前放棄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頓了頓,“而且,霍子嬈只是她的庶女,估計從前並不怎麼得她的寵愛。”
“不寵愛的話為什麼送進宮來?”話一出口,商霖立刻反應過來,就是因為不寵愛才捨得送進宮來啊。霍弘是奔著謀朝篡位來的,這個服侍過徐徹的女兒註定是個炮灰,後半生還不知道要怎麼過呢!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點好奇,霍子嬈究竟為什麼會肯進宮當這麼一個炮灰?
“對了。”她又想起一件事來,“蘇忌和阮玉兩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易揚神情微變,“你覺得呢?”
“我覺得有什麼用,看你的安排啊。”商霖道,“不過,你會殺蘇忌麼?”
她沒能掩飾住,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擔憂。易揚聽在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感受。
“你要是不希望我殺他,我就不殺他。”他淡淡道。
商霖被他話裡的意思驚住,“你不用為了我改變你的計劃,我沒那麼任性的。”
易揚聞言卻笑了,“我當然得為了你改變計劃。你不喜歡的事情,如非必要,我也不會執意去做。不過我知道分寸,你不用擔心這些改變會對我有什麼危害。”頓了頓,“所以,你可以放心地跟我說你的想法,要怎麼調整我會去考慮。”
這樣的語氣,倒真是把她捧在手心寵愛的意思了。
但興許是商霖已經明白他的心意,聽到這樣的話也不似從前羞澀,只是抿唇笑了笑。
“你還是自己決定吧。”她道,“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沒意見。”
蘇忌固然救了她,但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中這個毒。她和易揚的處境已經足夠危險,她實在沒那麼多氾濫的愛心去管別人。
所以,就交給易揚來處理吧。
她這麼說完,忽然覺得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媽媽再次結婚,繼父是個溫柔敦厚的人,如高山一般屹立在媽媽身後,連帶著她也有了依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