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沙回就像聽不懂她的話一般,草草包紮完傷口,便端來了食物。
“主人,請用早飯。”他語氣淡然道。
“我不餓。”蘇清月說。
“您是嫌我髒麼?”沙回失落道。
他跟在蘇清月身邊兩年,對她習慣秉性瞭如指掌。
蘇清月闔著眼皮,沒有理會他。
沙回看著修長的手指,忍不住苦笑起來。
“身為妖邪,我有什麼辦法呢?你不懂那種被人類生生扒皮的感覺……每一寸肉,每一根汗毛都在顫抖戰慄,好疼啊,可是偏偏又叫不出來!我以前雖說是狼王,但是從未傷及人命,結果那些衛道士看到我,卻全都是在喊打喊殺,彷彿我就不應該存在於世上!二十年,我被捲起來,放在盒子裡,孤獨的埋在地下二十年,每時每刻都在想,到底是哪裡出了錯!”他悲哀道。
“那些被你殺掉的人,又有什麼錯呢?你現在還能像當初一樣,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你殺的全是該死的人嗎?”蘇清月終於睜開了眼睛。
“我……”沙回無言以對。
“你會有機會重新生活,可是卻選了一條不歸路。沙回,就算我放過你,天也饒不了你。”
“等那一天到了再說吧!您該吃飯了。”
“我說過,我不吃。”蘇清月重複道。
“那我喂您。”沙回堅持說。
說完這話後他便端起了碗,拿起勺子挖了白粥,試圖往蘇清月嘴裡送。
“沙回,你想做什麼?”蘇清月聲音低了些。
“我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您不能嫌棄我髒,得學著適應我。”沙回說。
見蘇清月別過臉去,他便伸出手,看勢溫柔卻十分強勢地捧住了她的臉。
“主人,我不想傷害您,您也別傷害我,好嗎?”他語氣和善道。
“沙回,我要是有天得了自由,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吃完飯,我就帶你離開秦城,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就我們兩個人,一輩子都不出來了。”
見蘇清月執意不吃,沙回便拿著勺子,試圖往她嘴巴里硬灌。
“呸,小爺今天算是見識了,世界上居然還有這般厚顏無恥之人!”窗戶有個聲音涼涼道。
“誰在那裡?”沙回臉色一變,連忙把碗放下。
“識相的話,趕快把那女人放了,然後爬出來跟我磕頭,小爺或許還會考慮放過你,否則……哼!我叫你難入輪迴!”來人語氣傲慢道。
“你算什麼東西?居然對本王大放厥詞!”沙回惱羞成怒。
“本王?在小爺面前,你也配說這兩個字?”
“你究竟是誰?有本事給我站出來!”
院子裡,不知何時起,竟充斥著一種讓人畏懼的強大氣息!
對方什麼時候來的,他居然毫無察覺!
因為摸不清楚對方身份和來意,沙回不敢丟下蘇清月擅自出去。
安靜了片刻,一個身著紅衣的少年,悄然出現在門口。
他有一雙烏亮有神的眼睛,長眉入鬢英氣勃發,雙手背在身後,下頷微微抬起,看沙回的眼神充滿了不屑。
蘇清月看到他,身體頓時放鬆下來。
“我就猜到了是你。”她柔聲說。
“哼!我現在可沒跟你說話!”少年語氣彆扭道。
三年前,蘇清月曾在厲辰風的恩師那裡,得到了一幅《虎嘯山林圖》,後來將它懸掛於夢公館的客廳裡。
不想有一日猛虎居然化成翩翩少年,自稱長風,每日與她玩耍嬉戲,兩人感情相當親近,整日將‘蘇姐姐’掛在嘴邊。
蘇清月離開的時候,除了向傅平君洩露訊息外,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長風聽說她墜湖後,簡直心急如焚,可是因為道行修行不夠,不遠脫身於畫卷,只能在夢公館附近繞圈子。
來的時光,對虎少年而言無疑是度日如年。
再次聽到蘇清月的訊息,已經是兩年以後。
知道她沒死,當年遇險不過是脫身之計,長風既慶幸又氣惱。
自己對她一片赤誠,可是她卻當自己是外人!
今天見了蘇清月,雖然有些詫異她臉上的紅斑,可確定是他本人沒錯,所以心裡頭五味雜陳,目光也儘量不與其對視,免得洩露了真實情緒。
虎是百獸之王,長風雖然年少,卻對沙回有種天然的血統壓制。
“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