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嗎?」喝茶嗑瓜子的南宮謙自在地與曲瑤光閒談,「最近有幾名老臣家裡鬧鬼,還有幾名不堪嚇的被嚇出一身病,就只剩一口氣了。」
曲瑤光握著瓷杯的手頓住,然後又舉杯輕啜。
「是嗎?」偏涼的嗓音沒帶其他情緒。
「如果再多鬧個幾次鬼,我看以後我們的仕途就很順了。」病死一堆政敵,多好。
唇角微揚,她一手支著下頷,秋眸半帶好笑的看著南宮謙。
「你是太閒了嗎?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還不是最近聽聞聖上有意出兵,屬下怕死,所以只好去打聽打聽,看看那個上戰場的倒黴鬼會是誰。」南宮謙嘿嘿笑了幾聲。
「那麼,有譜了嗎?」指尖敲著桌面,曲瑤光半掩著眸輕問,但眼底早已露著知曉的神情。
「嘿,這倒黴鬼只會有三人,至於是誰,將軍英明,不用屬下多說了。」言下之意就是他們這倒黴三人組。
冷笑一聲,曲瑤光臉上沒有一絲意外,「那麼,我們只好準備一下了。」
「就等將軍你這句話。」南宮謙笑著。
她抬起美眸凝視廣袤蒼穹,紅唇微微勾起。
「我們的戰爭,要開始了。」
天上點點白花落下,降下今年的初雪。經過迴廊時,曲瑤光不由得停下腳步賞景。
冬天到了……
不知不覺,與他相遇也已半年了……
淺淺的笑容不知不覺爬上了唇,那個傢伙……她笑搖著螓首,走了幾步看見坐靠著柱子小睡的亓官沂,愣了下,笑意爬上眼角。
難得看到他在她面前睡著,不過,這樣的他似乎也挺可愛的。
可愛?曲瑤光愣怔了下,然後失笑的搖搖首。看著他,眸色悄然黯淡,唇邊的笑意一點一滴消逝。
不管她怎麼趕都趕不走他,這樣下去,他會被捲入他們之間。
這些年左相派來的刺客不少,雖然他這半年平安無事,但誰又能保證明天依舊無事呢?
——你在哪,我就跟到哪,就算是地獄,只要有你,我就陪你走一遭,大不了十八年後再相聚。
那是他對她說的話,他不知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有多亮,神情有多認真,認真到她差點軟下心腸,就這樣讓他伴在身旁。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令我難為?」她低聲呢喃。
雪花輕飄落他的發頂,曲瑤光手伸出正想替他拂去,一隻大掌瞬間攫住她的手,不讓她碰觸到分毫。她訝然地看著他突然精光一閃的瞳眸,腦中轉過幾個念頭。
一看到是她,亓官沂精光淡退,回覆到與平常無異,大掌緩緩鬆開,她的手停在空中,然後再伸去替他拂去雪花。
「我只是要替你拂掉雪花。」她眼角瞥見手腕上他留下的五指印,不著痕地用袖子掩住,不讓他瞧見。
「嘿、嘿……」亓官沂搔著頭,傻笑著。沒辦法,多年來被追殺習慣了,身體的反應總是比思緒快。他突然反應過來,發現她居然沒有如往開口趕人,「咦?你不趕我走了嗎?」
曲瑤光眸帶深意的凝望他半晌,掌心接住一朵飄落的雪花,看著它融化,紅唇輕掀道:「反正怎麼趕你都不會走,所以我只想給你一句話,你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亓官沂看著她的側顏,唇邊漾起笑,他牽過她的手,輕輕在上頭印下一吻,瞳眸直對上她的眼,一字一句的說:「那就,走不了吧!」
從遇到她開始,他就註定再也離不開了。
雪落,紛飛。
一道黑影悄聲自窗中飛出,許久後,另一道身影自迴廊暗處走出,遠處微弱的燈光輕照出容顏,隱約可見是名女子。她靈巧地轉進房間裡,看見空無一人的房後,唇角露出一抹澀笑。
她坐在床沿,小手撫著床。風吹開了窗子,燈火照清了她的臉。
是穿著夜行衣的曲瑤光。
披在身後的髮絲與黑衣融成一色,垂落頰邊的發半掩住她的神情,微弱搖曳的火光勾勒著曖昧不明,秋眸裡波光閃爍著。
「那個笨蛋……」久久,她喟嘆出聲。
這幾天夜不睡覺,就盡幹這些事嗎?在她死命想將他推出這盤局時,他早已在這局裡大鬧特鬧,他不知道這樣可是在玩命嗎?
雖然,她知道他並不如表面那般簡單。
曲瑤光輕撫著手腕上仍發疼的五指印,眸色又暗了。
她是該問個明白,還是要裝胡塗?她是該留在這裡等著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