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袁克定計劃辦五期。每期半年畢業,畢業時每人贈軍刀一把,再提升一級回到原部隊。一期一千人,五期則訓練了五千人,可以配備十個師的各級軍官。袁克定盤算著:這樣自己手裡就掌握了十個師的兵力,那時就是真正的李世民了。當然,要做李世民,最關鍵的一步還是要父親先做李淵。在幾次閒談中,袁克定有意把帝制自為的意圖透露出來,袁世凱對此明顯地表現出很大的興趣。不過,善於揣摸父親心思的袁克定也從中看出,他父親尚有兩個顧慮:一是怕外國列強不贊成,二是怕國內反對。現在亞洲的第一大強國、與中國關係最密切的日本帝國表示支援中國恢復帝制,這對消除第一個顧慮是大為有利的。
這天晚上,袁克定陪著日本公使日置益進了中南海居仁堂。
日置益五十歲出頭,瘦瘦小小,幹尖的鼻子下蓄著一團仁丹鬍子,時常快速轉動的兩隻小眼睛上罩著一副金絲玳瑁鏡片。這個畢業於東京帝國大學法科的高材生是一個語言天才,他精通英語、德語、法語,又從小受家庭的薰陶,不僅漢語流利,且對漢學頗有研究。他的這個才能很快得到了政府的賞識,派往智利、阿根廷等國出任使節。庚子年他來到北京,任日本駐華使館頭等參贊。他參贊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八國聯軍鎮壓義和團。日置益在中國一住便是十四年,熟悉中國國情,且與袁世凱打過多次交道,對這位清朝的權臣、民國的總統也甚為了解。
“你好,公使先生!”袁世凱邁進會客室,衝著日置益伸出了手。因為德日之間正處於敵國狀態,故袁世凱脫掉了平日常穿的德式軍便服,換上了黑色中式長袍。
“晚安,大總統先生!”著一身淺灰西服,系一條藍地白紋領帶的日置益迅速站起,先是兩手垂直,深彎下腰鞠躬,然後再伸出右手來,與袁世凱握著。在煤球似的中國大總統面前,日本公使活像一支進口捲菸。
“請坐,請坐!”袁世凱笑容可掬地指了指沙發,親自從茶几上的小鐵盒裡抽出一支雪茄來,請日置益抽。日置益禮貌地謝絕了。袁世凱轉過臉對站在一旁的兒子說:“克定,你親自去給公使先生泡一杯好茶來。”
“不敢,不敢。”日置益臉上露出一種謙和的職業笑容。“大總統忙了一天,我又來打擾,實在對不起。”
“哪裡,哪裡。”袁世凱自個兒抽起雪茄來。“我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很高興見到你。今晚我們是朋友之間的閒談,用貴國的話來說,與朋友聊天是最好的休息。”
日置益笑著說:“對,對,能與大總統隨便聊天,這是一件非常榮幸的事情。”
“公使先生來中國已經十多年了吧。”袁世凱吐出一口煙,隨口拉開了話匣子。
“整整十四年了。”日置益眨了眨眼睛回憶。“我來貴國的時候,正遇上義和拳鬧事。那時大總統正在山東做巡撫,你堅決鎮壓鬧事暴徒的魄力至今仍令鄙人敬佩。”
“義和拳是愚民,愚民弄出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出來不足奇怪,奇怪的是當年老佛爺的身邊竟然有一班輔國大臣也相信,真是荒唐!”袁世凱擺出一副先知先覺的神態來。“我多次奏請老佛爺,對拳匪只宜鎮壓,不能縱容。我在山東對他們就決不留情,所以山東沒有亂。”
日置益忙恭維:“我還記得李鴻章先生當年有一道奏摺,說那時的情形是幽燕雲擾而齊魯風澄,對山東社會秩序的平靜大加稱讚。正因為此,第二年李先生去世前夕上疏給朝廷,說環顧天下人物,無出大總統之右者,建議大總統繼他為直隸總督。李先生是慧眼識英雄,自他之後,清朝的天下實賴大總統支撐。”
袁世凱聽了心裡很高興,嘴上卻謙虛地說:“公使言重了。張香帥德高望重,他才是國家的支柱。”
“當然,張之洞先生也是貴國的干城,只不過他那時年歲已大,又多病,心有餘而力不足,國家的重擔實際上都壓在大總統您一人的身上。”日置益見火候已到,便有意將話題引入已定的軌道。“鄙人有幸當貴國鼎革之際一直住在北京,親眼目睹了這場大變動。這三四年來,鄙人既慶賀貴國經過一番大亂後,終於認定了大總統是國家的領袖,各黨各派都一致擁戴大總統,但鄙人冷靜地觀察了許多年,又為貴國的前途深為擔憂。”
袁世凱取下口裡的雪茄,認真地問:“公使先生,你擔憂什麼?”
“我擔優貴國的禍亂並未止息。”日置益望著袁世凱,以十分誠懇的態度說,“大總統年富力強,在位之時還很長,本不應言身後事。但我們是老朋友了,就不必忌諱這些,這一天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