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簡沒去學校,叫了一輛車直奔黎畫家。
一路上他又給唐圓打了幾個電話,還是無人接聽。容簡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抬手狠狠地按了按額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動作還以為他冷,善意地調高了車廂裡的溫度。
容簡沉聲道謝後,繼續按重撥。
一直無人接聽。
雪很大,路有些難走,一直到快十點司機才把容簡送到了目的地。遠遠地容簡就看到了兩棟房子。
暖黃色的路燈下,那兩棟被雪覆蓋著,只露出尖尖的紅屋頂的房子就像童話中一樣。
容簡一推開車門就感受到了風雪的氣息,他走向右邊那棟沒有亮燈的房子,抬手敲了敲門,回應他的是一片沉寂,沒有人。
容簡站在冰天雪地裡,站在本來唐圓應該在的地方,第一次意識到他這次是真的把唐圓弄丟了。
雪越下越大,深夜,室外的氣溫越來越低,容簡的呼吸間,氣息都變成了白霧。極度的寒冷和漫長的等待讓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和自制力都土崩瓦解,只剩下無邊的煩躁、壓抑和恐慌。
他根本無法接受這種未知的無能為力的感覺。
容簡極少後悔過自己做出的決定,卻在這一刻深深懷疑自己當初主動找唐教授,一起想辦法送走唐圓根本就是個極大的錯誤。
他最放不下的人根本就不應該放她走得遠遠地,只要知道她安全就好,他就應該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容簡狠狠地砸了一下門,壓著心裡的火給唐教授撥了個電話。
“喂?”唐教授剛給學生們劃完考試重點,心情正好,接到他女婿的電話他還隱隱地覺得受寵若驚。容簡性子極冷,即使曾經是親徒弟,現在除了和唐圓有關的事意外,也很少主動聯絡他。
唐教授樂呵道:“怎麼了,容簡?”
“爸,”容簡聲音低沉沙啞,語速極快,聽起來和以往的冷靜截然相反:“唐圓在哪兒?”
“肉肉在她媽媽那裡啊。”唐教授上個月剛過去一趟,說起來唐教授就覺得他撿了個大便宜,現在他閨女跟著黎畫,他也終於有了名正言順地看黎畫的藉口。
“沒有。”容簡抬眼看了一下漆黑的窗戶:“她不在。”
“啊?”唐教授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去找肉肉了?肉肉剛考完試,黎畫可能帶她出去玩了。你等我給黎畫打個電話啊。”
“嗯”容簡掛了電話繼續站在門口等。
隔壁的人聽到敲門聲還過來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看他站在冰天雪地裡敲門,還熱情地邀請他去他家裡等。
他禮貌地道謝後拒絕了。
沒一會兒唐教授的電話就過來了,他在電話裡歉疚地說他也打不通黎畫的手機。
容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氣直接進入喉管,他咳嗽了幾聲。
天快亮時,容簡終於從唐教授那裡要到了黎畫的號碼,他打了好幾遍,一直到他手機電量已經只剩下一點血皮時,那邊才接了起來。
“喂?”一個溫柔的女聲響了起來:“容簡嗎?”
“唐圓在哪兒?”容簡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禮貌地叫了聲阿姨,他已經沒心情和她兜圈子了:“我很擔心她。”
“奧……”黎畫像是恍然大悟一樣:“我帶她出來玩了,她現在在我身邊呢,你放心吧。”
“我想聽她說,”一晚上容簡所有的耐心幾乎都耗盡了,他直接道:“唐圓在嗎?”
“好吧,你稍等……肉肉!”
容簡呼吸一窒,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被凍得沒什麼知覺了,在聽到黎畫喊肉肉的時候,卻突然有種冰雪消融的感覺。
容簡清了清嗓子,收緊了手指:“唐圓。”
然後他聽到聽筒裡傳來唐圓遠遠地一聲“嗯?”
還有黎畫離聽筒比較遠的聲音,像是對唐圓說的,她說:“沒事,你繼續睡。”
接下來就再沒有唐圓的聲音了,黎畫對著手機道:“你聽,她好好呢,放心吧。”
黎畫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她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唐圓。
早在她炒菜時發現唐圓怕火那天,她就覺得不對勁了。黎畫在網上搜了c市的新聞,很快就聯想到了那場火災。她又給唐圓的小夥伴打了電話確認了當初的事情,很快就把這些事串在了一起。
唐圓是在太軟了,一點也不像她。
黎畫不想她的肉肉這樣輕易地被容簡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