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他逐出門牆,想起司馬峰多日照顧,還有老家伯父期待的眼神,沈歡慌了,企求能留下來:“夫子……”
“走,走啊!”司馬峰面目都猙獰起來,“你們都給老夫出去,都出去!”
沈歡還想說什麼,卻給範一農拉住對他說道:“先走吧,等夫子氣消了再說。”
沈歡迷糊地跟了出來,看著錢玄揚長而去,只覺悲憤難忍,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卻又覺身子都沒了力氣,只能喃喃地說道:“離開嵩陽分院,離開……夫子,伯父……”整個人都恍惚起來,心裡只能記住一點:司馬峰把他趕出去了。就算今天是他盛怒之下所作決定,不過這種老夫子,也絕沒有收回所說之言的可能。一個小事能鬧出如此大的風波,沈歡只覺得頭疼欲裂,心裡與這個時代斷裂的感覺更強烈了,很迷茫,也很慌張,不知該做點什麼,又能做點什麼。
範一農安慰的話他一句都沒有聽清楚,迷迷糊糊地出了嵩陽分院,任憑身體徑直往家裡走去。沈歡的精神狀態範一農看在眼裡,生怕他出什麼事,只能跟著送他回家。回到家的時候,沈歡精神依然恍惚,母親與妹妹喚他時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回應一兩聲。範一農在旁邊把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之後才告辭而去。
“歡兒,歡兒……”沈氏緊張地呼喚著。
“娘……”沈歡只覺羞愧難當。
沈氏嘆道:“歡兒,那日你說此院子是周家所送,娘信以為真,沒想到你卻是……”
“娘在責怪我,在責怪我做什麼交易,責怪我……”沈歡一個勁地在心裡對自己說著,人更絕望了,只覺這個世間沒有一個人能理解自己。也許,再過幾日,沈節君伯父責怪漫罵的信也該到了吧,或者他親自過來把自己大罵一頓!
天,要黑了。沈歡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起來,無精打采,恍恍惚惚,一連兩天,沈歡都沒有恢復過來,只知道吃喝睡覺,什麼事都沒做,連母親妹妹都懶得去理了。他腦子就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想做。又像一片混沌,什麼都梳理不清,又亂又疼。連周季等人過來探看時也不知應對。人更是憔悴得厲害,全身無力,眼睛好像永遠睜不看一般。
這樣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小蓮兒跑進他的房間,叫了幾聲“大哥”,沈歡都沒回應,閉著眼,軟軟地攤在床上。
“大哥,大哥!”小蓮兒猛烈地搖晃他的身體。
“嗯……”沈歡終於回應了一聲。
“大哥!”
“嗯……”又是一聲。
“大哥,我們要走了!”小蓮兒閃著大大的淚珠,哭腔嗚咽,淚珠兒更是簌簌地往下掉落,打在沈歡的手臂上,有一股透骨的清涼。
“要走……走……”沈歡只懂重複一些語句。
小蓮兒“哇”地哭起來:“大哥……我們真的要走了……嗚嗚!”
“要走……要走!”沈歡依然重複著,腦子裡倏地有了片刻的清醒,“走?去哪兒?”
“回家!”小蓮兒見大哥理會她了,大是驚奇,炮珠子似地說了起來,“要回家了,娘說帶我回家,不再來開封了!”
“不再來……不再來?”沈歡腦子驚了一下,勉力坐了起來,“什麼不再來?回家做什麼,過年?”
“不是!”小蓮兒更是欣喜,坐在大哥旁邊,抹了幾把眼淚,“娘收拾東西去了,說你這個兒子太令她失望,要離開這裡,不再過來了!”
“失望!”沈歡悚然一驚,“娘也要走了麼?”趕緊掙扎著起來,趕出房門去,剛來到沈氏房門口就碰上她,她手上拿著幾個包袱。
“歡兒,你起來……”沈氏驚喜一下,倏地又收住口,“你懂起來了?”
“娘,你這是做什麼?”沈歡指著沈氏手上的包袱,奇怪地問。
第二十四章 序幕
沈氏一臉複雜地看著憔悴不堪的兒子,心裡痛極,嘴上卻淡淡地道:“還能做什麼,收拾東西與蓮兒回家去,免得在這裡受你的氣!”
沈歡蠕蠕地道:“孩兒……孃親還在為交易買房的事生氣麼?”
“你……”沈氏氣得手指都在發抖,“你太令為娘失望了!房子的事買也就買了,再多說也無益,娘也知道你是為了家裡好,從始至終都沒在這事怪過你!而是你如今的模樣太令人失望了,不就是一點小挫折麼,沒有推薦就沒有罷,有什麼緊要的!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遇挫折即頹廢,你對得起你爹的寄託嗎!既然你不知改過,娘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了!”說完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