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尋不由放緩了步子，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溟濛身旁，蹲下。
第一次見溟濛時青尋太小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只知道一味地在心中狂贊他好看。長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他也有意無意地看過不少所謂的美人，其中有些的確是美，卻總少了一份讓人念念不忘的靈韻。
只有溟濛像是渾然天成的好看，眉目既有男兒的硬朗，又有女兒家的精緻。因是仙人，便帶著仙人的仙氣，看東西都是淡漠清冷的，彷彿什麼物件在他心中都不值一提。
“你會有在意的人事嗎？”不敢驚擾了溟濛，青尋只敢這麼自言自語地問著。
沒想到下一秒，溟濛驟然睜開眼。
青尋驚得往後一倒，溟濛速度極快地伸出一隻手，虛虛掩掩地搭上了青尋的手腕。
他牽引著青尋的手帶到自己身邊，依舊是側躺，溟濛閉著眼細細摩挲青尋的肌膚，青尋一陣一陣瑟縮。
“你在怕我嗎？”溟濛問。
青尋像貓仔一樣小聲道：“我怕癢阿。。。”
溟濛心癢難耐地又多摸了幾下，這才放開青尋。
他坐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番，說：“新衣服好看。”
青尋與他面對面地坐著，聽到這句話，不好意思別開臉。他從懷裡掏出兩顆粽子，說：“你們神仙在天上過節的嗎？”
溟濛眯著眼想了會兒說：“過。”
青尋大喜，他問：“那你們端午可否吃粽子？”
粽香四溢，溟濛點點頭說：“吃。”
聽了這話，青尋迫不及待地拆開一個粽子，他雙手送到溟濛嘴邊，像逗小孩兒一般說道：“阿——”
溟濛沉默地看著他。
青尋把粽子往前送了送，說：“你嚐嚐這個，好吃。”
溟濛總算捨得低下尊頭，咬掉粽子的小小一角，青尋還在旁邊期待地看他的反應，卻不料緊接著溟濛用舌頭掃過他的指尖。
青尋憋紅了臉，溟濛嚼著粽子道：“你手指上有米粒。”
青尋把這一顆粽子給溟濛拿著，自己開始拆另一個。
溟濛看他笨手笨腳的動作，完全不似拆第一個時的靈活，心裡瞭然了一些事，心中的喜悅完完全全映在了臉上。
“青尋，今天還練字嗎？”他假模假樣地問道。
青尋吃得心不在焉，他茫然問：“什麼？”
溟濛耐著性子又問：“今日過端午，你想不想放假一天？”
說到底青尋還是個小孩兒，對放假有著本能的喜愛，他說：“我想放假，你能陪我上街去玩嗎？”
溟濛卻道：“我出不了這溟濛廟，你自己去吧。”
青尋說：“要我一個人去，那還不如練字呢。”
說完這幾句話，兩人大眼對大眼，青尋先笑了起來。
他說：“既然這樣，你和我說說天上的事吧。”
溟濛高深莫測道：“天機不可洩露，與你說得多了，玉帝那壞傢伙要派人來捉你了。”
“我可不怕。”青尋聳聳肩，“我是溟濛上仙的小徒弟，誰敢輕易捉我？”
溟濛嘆氣：“其實，我早就不是上仙了。”
“阿？？”青尋緊張地問，“為何？”
“犯了點錯，玉帝氣不過，一個惱怒便將我貶了職。”
青尋見溟濛臉上並無落寞，知道他並不為此事傷心，便也稍稍鬆了口氣。
他猜測道：“那——你不準出溟濛廟，是不是也算懲罰的一種？”
“算是吧。。。”溟濛看著青尋，突然笑道，“可於我而言，能讓我在丹楓待著，實在是一種獎賞。”
青尋不懂他了，好好的神仙被禁錮在這小地方，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呢？
可看他這個笑容，卻是真正發自肺腑的。
罷了，溟濛說高興，自己也該高興，想那麼多又有何用。
很多年後想起這一晚，青尋都會不自覺泛起真切的笑意。那是一種縈繞在周身的純粹的溫暖，帶著些許少年人隱而不語的情感，晃晃悠悠像是隨時會被發現。
或許已經被發現，卻被人好好地保護了起來。
即使自那以後，世事變化已經由不得誰掌控，可至少他們之間也曾有相視一笑便覺知足恬美的好時光，一夕是百年。
又過了幾年，銘青尋隱約看上去像個大人了。
他開始有意識地接一些酬勞更多的活幹，以前是覺得能掙回一天的伙食便足夠，現在他更希望每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