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遠在潮州的李不凡至少也要再等上五日。
然而事實上,自從焱軍度過林江之後,每到達一個州縣他都會收到訊息,那時開始他就已經在策劃發兵大偃了,所以才會將派人將浩兒接過來,託付給司雨。
為解此次汴京之困,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擅自朝敵國發兵,在沒有任何具有說服力的緣由之下。
他行天下之大義,卻打不出一個名正言順的旗號。
李不凡久久未言,司雨就一直看著他,也不催促就這麼默默凝視著,他的眉眼似乎又深刻了幾分,心思也掩藏地愈發深沉,每回見到變化了的他,她的心口都要疼上一回。
這一次,她不想再離開了呢。
突然,李不凡開口,平靜的聲音回道:“沒有名義,我此行出師無名,而且不止是這次,將來還會有更多。”
司雨輕輕點頭:“焱軍圍困汴京,而你圍困大偃,很微妙的平衡。”
“可若是南焱再度議和怎麼辦?作為不得聖意而擅自發兵的你,京中權貴會怎麼看待你?天下百姓會怎麼看待你?”
“為了向焱國表示息戰誠意,為了平息朝中眾怒,你難道就不怕……李家被賜了滿門抄斬嗎?”
她眼裡隱含著淚光,而李不凡的心中早已翻起驚濤駭浪,他想起前世,南朝滅亡之後,李家護送九皇子南宮澈逃至陵城建立起新南國,與焱國開戰長達十年之久,最終兩國議和,而衷心耿耿的將門李家卻被賜滿門抄斬。
直到這一刻,他心中怒意洶湧再也掩蓋不住,雙拳被攥得嘎嘣響,眸子裡像是燃起了兩團小火,而他的聲音卻涼寒如水:“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李不凡說完便冷然轉身,率步朝著苑門外走去,邊走邊道:“我最後給你一刻鐘的時間,收拾好了帶著浩兒出來。”
儘管她說的都有道理,但是比起這些事來,他此刻更在意的還是他的浩兒,至於將來的事,就等到將來再說,哪怕南焱兩國當真會再度議和,他此行也決計不會讓焱國好過。
李不凡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在苑門中,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清亮的女聲,帶著不易察覺的淚意:“李不凡,我愛你!”
毫無徵兆地,他的心跳就亂了節奏。
腳步微頓,他卻不敢停下,他害怕。
怕這個滿身秘密的女人,會擾亂他的心神。
她和左妃那麼像,他怕自己會分不清,更怕自己會動情。
所以他只能裝作沒有聽到,無動於衷。
司雨立在原地,緊緊牽著浩兒的手,哭著喊道:“你若是死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司雨了。”
“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說著她又哭了起來,邊哭邊緩慢蹲下。
跟著浩兒也哭了,摟著她的脖子哭得更猛:“孃親你不要死……不要丟下浩兒。”
“嗚嗚……爹爹不要走,爹爹……”
身後傳來的哭喊聲,終於讓李不凡停下腳步,他陰沉著臉折回去,對著司雨怒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心底無端地漫上一股無力,李不凡微閉上眼,努力去忽略她方才喊出的那些話,可腦海裡卻在不停地迴圈著,為什麼要說愛他,又為什麼,連浩兒都一眼喜歡上她,張口就喊她娘。
感覺到李不凡的情緒有些不穩,司雨慌忙把眼淚擦乾,又抱著浩兒哄了兩句,院子裡的哭鬧聲才止了下來,接著她朝李不凡斬釘截鐵道:“我要和你一起隨軍北上。”
“不可能。”,李不凡睜開眼,掩下眸中情緒,毫不猶豫地拒絕。
司雨恍若未覺,只用堅定的目光看著他:“絕對可能。”
“因為我就是你最好的出師之名。”
李不凡凝眉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動作,就像變成了雕塑一樣。
“我知道潮州城裡關押有焱軍俘虜,如果你現在把我和他們一起放了,再帶兵在後面一路驅趕,將他們直逼到大偃,屆時你就可以說,是因為焱軍強擄了你的愛妾,所以你才發兵大偃。”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趁此機會,將浩兒的身份也一併消除掉,這樣你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其實說的直白點就是,焱軍殺了他兒子,搶了他小妾……
但是司雨並不敢說得這麼直白,因為隨著她的話語,李不凡的臉已經逐漸黑成炭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就是你說的——好辦法?”
司雨硬著頭皮點點頭,聲音小得像呢喃:“好歹出師有名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