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風大,先請陳秀子進屋罷!”
“是。”
話音剛落,不消片刻,陳峰便大步出現在了柳筠的視線之中。柳筠亦然知曉這二人要說些自家的體己話,倒也不方便在此多留。故而,他微微向陳峰俯身見禮,隨後即徑直向門外行去。
站在軟塌邊,陳峰側眸打量著他,又不禁看向了他手邊的那碗湯藥。心底暗自嘆息,上前一步,陳峰終是沉沉開口道,“衛兄,藥快涼了。”
緊緊閉著雙唇,衛楚英的眸中只有深不見底的一片黑暗。
無奈地端起桌上的藥,陳峰湊到他身側,耐心地道,“這種事,在宮裡再為常見。你又何必與自己過不去呢?”
“她當初贈我瀾方劍時,並不是這般……”
險些失手打翻這湯藥,陳峰不由得一怔,“你對陛下動了情?”
衛楚英聞言,卻也是一驚。他猛然看向陳峰,仍是不敢相信這一切,“不,這不可能。我與伏氏一族,不共戴天!”
“你自己的心,只有你自己明曉。我只可奉勸你,最近幾個月,你還是莫要惦念著見陛下了。好好養身子,遠勝過一切。”陳峰舀起一勺褐色的藥汁,稍稍將熱氣吹散,便遞到了他的唇邊,“倘若你這樣自暴自棄死於宮中,你弟弟又該如何是好呢?”
聞言,薄唇輕啟,他終是吞下了那苦澀的湯藥。凝眉間,衛楚英抬眸望向陳峰,即刻問道,“楚瑜最近如何?”
“燕皇,替他與沈將軍的二妹賜了婚。”陳峰答道。
衛楚英輕輕點頭,著實難掩眸中一閃而過的光彩,“沈家乃是將門世家,楚瑜他可以嫁入沈家,當真是我衛氏之幸。只是……他出閣那日,我恐是不能去送他了……”
見此情景,陳峰唯有繼續耐心地替他喂藥道,“如今,你最重要的便是能夠養好身子。其他的事,比起你,都不重要。”
“也罷……我自會早日為大燕報這血海深仇,還請你與帝君再許我些時日。”衛楚英抬手接過了藥碗,平靜地道,“我自己來罷。”
……
大雪漫天飛揚,北地的冬季一如既往得漫長而了無生趣。旅人們駐足遠望,唯見蒼野茫茫。此刻,他們頭頂的墨雲已變得濃重異常,似乎隱隱藏匿著一種獨特的情殤。
離大燕都城近在咫尺,沈振鷺每邁出一步,都覺得心內極為複雜。流亡在外十餘年,與昔日親人重逢,幾乎是她平生所不敢想之事!
“楚瑜,這便是城門了。”戴著一頂破舊的氈帽,沈振鶴一手牽著驢,一手指向遠處的那座城池道。
坐在搖晃不已的驢車上,衛楚瑜半張著眸子,見著那在雪中依稀而現的城門,微微開口道,“大燕的新都,確實無法追尋舊都那份神韻。”
冷冷地一笑,沈振鷺只是繼續前行道,“難道,你不相信她的能力,足夠奪回這大燕的半壁江山嗎?”
“只怕……到那時,她或許才發現,一切未必都是她自己想要的……”低聲念出這句,他似乎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聞言,她不禁回眸望向他,面上染了些許憂色,“你身子現在如何?”
淡淡笑了笑,衛楚瑜只是答道,“並無大礙,今日你大可放心進城便是。”
沈振鷺仍是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方才道,“楚瑜,她的事,你如今已然無法掌控,也無法作為。我只想要你好好照顧自己,其他的風雨,我替你擋下便可。”
心間頓而燃起融融暖意,他輕輕點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意味答道,“嗯,我懂。”
……
偷偷將窗扉推開一條縫隙,少年探出腦袋打量著眼前被白雪覆蓋的院落,察覺到四周的確空無一人,終是在心底鬆了口氣。不由得喜上眉梢,他連忙衝著身後比自己還要矮一頭的小廝揮手示意道,“巧霖,家丁都撤了,你快跟上我!”
“少……少爺……這……”巧霖瑟縮著,根本不敢往前邁出一步。
不由分說地一把拽過他的身子,少年埋頭便扛著包袱,一路小跑衝出了院子。哪裡曉得兩個人剛走出院門,不下兩丈開外,便見著暗處一隊家丁瞬間出現,死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女人大搖大擺地走上前來,將兩隻粗壯的臂膀叉在腰上,瞪著眼睛低頭打量著面前這兩個瘦弱的少年,驟然陰沉地道,“你們想去哪裡?”
巧霖被這女子嚇得直哆嗦,只好縮在了少年的身後,直抹眼淚。
“在屋裡待久了,我想出來轉轉,不可以嗎?”少年面上故作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