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族之長還能讓族人服眾嗎?”
三叔公把話說的重了點,卻讓不少人點頭。
傅正禮這麼年輕就是一族之長,全賴他高中狀元,光宗耀祖,如今官職品階最高,在百姓心裡是個清廉好官,還有就是他娶的夫人是孝廉公的長女,地位不凡,才能穩穩坐了這麼多年族長,無人不服。
但也只存於表面,傅氏一脈發家致富後,整個家族越來越龐大,嫡系旁支族人不少,一脈牽扯眾多,又有哪個不想當族長的?
傅正禮聽到三叔公說這種話,臉色沉的不大好看。
景沫把族老們請來,已讓他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景沫這孩子聰明,又瞭解自己,大約是算到會袒護景秀,才請這些在族裡德高望重的族老們給自己施壓。
越是如此,傅正禮越覺得事情不簡單,他拱了拱手,已示尊敬的鄭重其事道:“三叔公、四叔公,還有各位伯父長輩,我為官這麼多年,斷案無數,沒有證據,則案情無法落成。身為一州百姓父母官,從不屈打成招。秀兒這孩子老實,受了委屈也不曉得為自己辯白,可我做父親的難道也隨意冤枉她,給她屈打成招,那我還做什麼父母官,若連自己的女兒都不能保護,直可栽了這頭頂的烏紗罷了!”
屋子裡響徹傅正禮振振有詞的聲音,大夥兒立馬不做聲了。
整個內室靜悄悄的。
傅正禮都要以烏紗帽做擔保了,誰還敢亂出聲。
唯有景汐不懂事的急著嚷嚷道:“父親,就是她,就是她要害母親,您快把她抓起來,抓起來,她連母親都敢毒害,哪一天會連父親也害了的,她還要把大姐姐,還有我都要害死才心滿意足,父親,你不能不公平……”
景汐氣急時說話口沒遮攔,傅正禮登時厲色道:“來人,把十小姐拉出去!”
“父親!”景汐哭的呼天搶地,吵吵鬧鬧,被屋子裡的兩三個丫鬟拖出去。
景沫氣的絕望,從地上站起來,父親眼裡只有景秀,那她只有拿出證據來。
“父親要證據,女兒這裡的確有證據。”景沫側臉,看了眼靈芝:“去把人帶過來。”
靈芝領命,須臾之後,白蜜進了屋來。
白蜜進屋直接跪下道:“給老爺請安。”
傅正禮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蜜:“你有什麼話要說?”
白蜜一直垂著臉,不敢抬起頭來:“太太突然病重,實際是六小姐所為。她見賀家小姐沉塘,擾得太太不安,心生一計,故意穿著和賀小姐差不多顏色的衣裳,還戴著一賀小姐死前戴著的手串,有意趁著太太神志不清的時候,嚇唬太太。同樣的方式又利用白芷,把白芷嚇的瘋癲,還引著白芷衝到太太屋裡,讓人以為害太太的是白芷,好讓她自個脫身。這件事奴婢知道的一清二楚,所說的也俱是實情,不敢有一句假話,懇請老爺查明。”
白蜜將事情交代清楚,重重的磕了一記響頭。
而這幾句話,讓滿屋人皆不小的吃了一驚。
第一八六回 能言善辯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筱穎兒
景秀聽到白蜜這一席話,心裡頭重重一跳,竟是非逼得她死嗎?
景沫在聽到這些話後,神色陡然大變,如水的雙眸瞬間結了冷冷的薄冰,目光一瞬不瞬的盯在景秀臉上。
白蜜道出的這件事,她並不知情,也萬萬沒有想到,景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庶女,竟敢在母親屋裡斗膽耍出這樣的把戲,不止讓母親昏迷,還讓父親得知賀小姐的死是母親所為,她真是算準了好計謀。此時景沫內心滋長的恨意愈濃,母親精明一輩子,最後卻會毀在景秀這個庶女手上,怎能不教她暗生恨意。
傅正禮的面色也變得分外難看,在聽得白蜜這番話後,欲要保住景秀的決心漸漸動搖。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想起景秀這孩子曾經跪在大門前,指著廣亮大門發誓,說再次回來要讓府裡不得安生,原來這句話不是她一時賭氣的小孩子戲言,而是她一直記在心裡頭,沒有磨滅。原以為讓她回這個家,吃穿用度一樣不短了她,也盡最大努力去補償她,補償她這麼多年的在外受到的苦。哪裡會知,這孩子的恨從沒淡忘!
一時就像死了心般,傅正禮長嘆短籲,臉上的神采頓無,只餘下滄桑與無奈。
“父親。”
突然聽到一聲熟悉嬌柔的喚聲,傅正禮目光微亮,視線落在一直站在床榻前的景秀。
她緩緩走上前,面無膽怯,神情不急不躁,沒有半分驚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