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扭著身子撒著嬌嚷嚷:“就是痛!就是痛嘛!”
“起床吃點心,就不痛了!”冰兒說,“今天買了糖包子,煮了赤豆粥,還烙了槐花餅,滿意了吧?”小人兒“噢!”地一聲歡呼,麻利地爬起來,胡亂洗漱一番,早早坐在桌子前等飯。
只有這一刻她才像個女娃,等到點心和粥上桌,立刻又變了副神情,兩隻手並用拿著吃的,“狼吞虎嚥”猶不足以形容。冰兒在一旁一個勁兒說:“慢點兒!慢點兒!沒有人跟你搶!”也沒有什麼用處,只好心裡暗暗想:哪裡和我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小時候哪有那麼貪吃?
吃完飯,沒事情做的奕雯就開始雞飛狗跳了,在院子裡攆完狗,捉完雞,看著槐樹上最高處還有些槐花,咬著手指盯著又想著鬼主意,恰好被冰兒看見了,大聲吼了一頓,奕雯兩隻眼睛裡立刻亮汪汪的都是水:“娘,我屁股還疼……”
“你就是欠揍!”吼是這麼吼,確實也下不去手了。鬧騰到中午英祥和奕霄回來吃午飯,一上午的無事忙才算是消停。英祥一見女兒就笑得滿臉花兒,一把抱起來舉到半空中晃了幾下,逗得她咯咯笑,又放下來託在懷裡,輕輕在她耳邊問:“昨天捱了打,今天痛不痛了?”
奕雯知道爹爹最寵自己,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造型,點著頭說:“痛呢!好痛呢!”引得英祥趕緊幫她揉。冰兒見不得他們倆膩歪的樣子,把筷子在桌子上“篤篤”墩齊,說:“肉麻死了!吃飯!”
英祥這才把女兒放在座位上,筷子在桌子上逡巡了一圈,問:“雯兒想吃什麼?”
奕雯像大家小姐一般,只消靠著椅背挺肚子坐著,指揮爹爹夾什麼菜,就有什麼菜到嘴。她的嘴巴,除了負責吃飯菜,另外負責說廢話,英祥笑眯眯地側著耳朵聽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時不時去摸摸小腦瓜、捏捏小臉蛋,滿心的歡喜都放在臉上。
冰兒暗自嘆氣,轉頭給乖乖坐著自己吃飯的奕霄碗裡夾了一些肉菜:“天天讀書辛苦,多吃點!”又叫可心放開來吃。可心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這些日子越發文雅,抿嘴一笑點點頭,卻也把最好的菜夾到奕霄的碗裡。
奕霄恪行“食不語”,點著頭向母親和可心表示謝意。英祥的注意力這才轉到兒子身上,見他吃完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等候大家吃完,不由含笑問:“你現在是在上新書還是寫文章?”
奕霄說:“文章是逢三六九三天寫,平時除了鞏固四書外,準備開講五經之一。還請爹爹教我,五經裡頭,選那部比較好呢?”
英祥便也放下筷子,想了想說:“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教也;潔淨精微,易教也;恭儉莊敬,禮教也;屬詞比事,春秋教也。其實五經各有長處,不遜於四書,我倒是建議你有空都要讀一讀,不要鑽寫文章的牛角尖,以為通了一經就能考試、致用了。若是說入門得容易,《春秋》和《周禮》各有所長,你看哪個好吧。”
冰兒插嘴道:“《詩經》不是也不錯嘛?我還懂些呢!”英祥當著孩子的面,不好意思笑話她基本只懂《詩經》裡的十來首情詩而已,咳嗽一聲繼續對兒子說:“天天死讀書也不好。正好今兒下午我要到郊外的驛站取些東西,那裡養著不少驛馬,我假公濟私一下,偷偷帶你學騎馬好不好?”
“好!!”
大家一聽,這聲音卻是奕雯發出來的。她飯也顧不得吃了,幾乎把一雙腳丫子都抬上桌子表示自己的贊同之意。英祥哄道:“你還小。驛站裡沒有那麼小的馬。等長大了再教你騎。”
“我不麼不麼!”奕雯開始撒嬌,“爹爹偏心眼!爹爹不喜歡雯兒了!……”又是一頓碎碎念。
冰兒其實心裡也癢癢的,說道:“這樣吧,你教霄兒騎馬,我帶雯兒去瞧瞧,天天把這個小丫頭憋悶在家裡,天天給我惹是生非。”
英祥嘆口氣道:“本來女孩子這個年齡可以學點簡單的描畫花樣、裁剪縫紉了,不過——”不過家裡這個當孃的做不了老師,英祥只好點頭答應了:“好吧,今兒就當到郊外踏青,咱們一家子一起去吧。”
四月的郊野青綠滿目,濃蔭匝地,樹上杜鵑、石榴、白蘭……地裡石竹、虞美人、錦葵……開得濃豔照人,美不勝收。小奕雯從驛路邊到田地裡,到處跑著撒歡,所經之處如被蹂躪洗劫一般,只餘殘花敗柳。她手裡握著一把花草,偏偏又得隴望蜀,見到更好的又忍不住要去採摘,手裡握不下時就毫不猶豫地把看不上眼的丟掉。冰兒在後頭直叫“糟蹋!”
採了一陣花,突然沒了興趣,把花束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