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列榮夫人瞭然一笑:
“這下貴妃娘娘可還有什麼話說?”
最出乎洛瑕意料的是,慕心綺竟然並未有一絲一毫的反駁之意,從容整了衣,只轉首向她道:“嫵卿保重,怕是日後,便只剩你與環佩了。姐姐自先行一步,你們且善自珍重便是。”
她面上,並無半分懼意,反倒卻像是閒庭信步的從容風度,兀自移步出去,寬廣衣袂長袖留香,不像是被擒住的罪人,那樣的步步向外,卻是要即將脫離囚籠的瀟灑快意。
洛瑕心底即悚然一驚。
當晚瓊瑤便得來訊息,說是列榮夫人不經過皇后同意,便下令將慕心綺關進暴室。洛瑕雖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卻並不能夠確定她是真的安全。便又轉向瓊琚問道:“靖王可曉得了本宮教他不要回來?”
瓊琚頷首:“祜城回信給奴婢說曉得了,奴婢想大抵這幾月內靖王殿下都不會踏入都城一步。”
洛瑕舒了口氣:“那便好。你去請喬婕妤過來,本宮有件事要託付給她去做。”
不多時喬環佩扶著鈴兒急匆匆過來,數日不見,不知怎地她身形竟像是有些不穩,步履踉蹌地向洛瑕走來,洛瑕忙起身去扶她:“環佩,這是怎麼了?”
喬環佩勉強笑了一笑,面色有些泛著蠟色,並不太好。她道:“無事,這兩日總覺著胸口堵著,有些吃不下東西。姐姐有何事?”
洛瑕扶著她在桌邊坐下,道:“貴妃姐姐被列榮夫人關進暴室之事你也聽聞了罷?本宮想請你去求一求她,想法子教她放姐姐出來。”
環佩一怔:“婢妾去求?可列榮夫人素來不喜婢妾……”
洛瑕於是解釋了道:“並不是教你真去求她。事到如今本宮也曉得,不論是誰,除非是皇帝下旨,都不可能教她放人。只是本宮聽到訊息,說是幾位皇子親王這幾日在宮裡侍疾,豫王定是要往含福宮去的。你只須如平常一般,消受列榮夫人些許欺壓,只教他親眼目睹他母妃如何囂張跋扈,對你作威作福,咱們的目的便達到了。如何,你可做得來麼?”
喬環佩抿唇,垂眸靜思了片刻,抬首道:“若不會傷及豫王,婢妾自然聽從姐姐吩咐。”
“自然不會傷及豫王。環佩你且想想,列榮夫人一日還在,即便你得以從宮中脫身,也沒有一個妥善的法子能讓你與豫王得成眷屬。可若是他二人母子離心……若是咱們能令列榮夫人失去豫王這保全自身尊榮的籌碼,再將其扳倒,到時非但能救出貴妃姐姐不說,”她繼續循循善誘,“本宮再安排你出宮,更名換姓之後,還能得到機會與豫王相守一生。箇中利害,環佩,你且掂量著。”
環佩的忠心自然是無疑的,洛瑕唯一拿不準的,只是不知她對元頤的愛究竟偉大到了何種程度。此前她對自己言聽計從,卻從未事涉過元頤分毫。如今既然牽扯到了元頤,甚至還有了幾分利用於他的意思在裡頭,洛瑕便不敢確定,環佩是否還會如從前一般聽從於她。
“婢妾懂得不多,可姐姐還記得婢妾孃親的遺言?孃親囑咐婢妾要報答姐姐的善待之恩,婢妾自然要全心全意地相信姐姐。姐姐既說了不會傷害到豫王,妹妹定然會毫不猶豫地照姐姐所說去做。”
在環佩向洛瑕說出這一番陳情之語的第二日,洛瑕特意往含福宮去了,在含福宮外的壁角下便見到兩名小宮女說起昨日列榮夫人與豫王的那一番爭執。小宮女們最是口舌伶俐不過,一番話描述下來,洛瑕聽了真真是如身臨其境一般。豫王之憤,列榮夫人之惱,皆是歷歷在目。
“娘娘,看來婕妤小主做得很好。”
“是啊,環佩這孩子,可也真是難為她了。”
☆、(八十九)
“婢妾求豫王殿下向列榮夫人求情放了貴妃姐姐,列榮夫人當時聽了大怒,與殿下大吵了一番後才勉強同意。只是婢妾卻隱隱覺著……列榮夫人視貴妃姐姐為眼中釘肉中刺已久,並不會這樣輕易便放過她。”
洛瑕道:“只怕趙氏不但不會放姐姐出來不說,更甚會對姐姐百般折磨,以洩心頭之恨……暴室?本宮依稀記得,左相府還有個門客發落在暴室服役,姐姐也在暴室,會不會……”她心下忽覺不好,登時起身道,“本宮要往暴室走一遭,環佩,你先回去歇著罷,不必跟來了。”
暴室與慎刑司,其實細究起來,還有些許相似之處。譬如都是對有罪妃嬪及宮人予以刑罰之處,被關進暴室之人,須得終日勞作,舂米漿洗,若是犯有重罪,或是得罪了哪一位得勢的妃嬪,上頭有交代下來的,除卻與旁人一般的大量勞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