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閉門羹,只是通傳多了一句太子妃的話。
說秦愚不要太過執著,有些事不得不放下。
“並不是五郎不放下,而是有些事若沒有真相,那麼我不會甘心,歹人更不會善罷甘休。”
回桓王府路上,無憂靜靜地凝望著秦愚,她伸手撫平秦愚的眉頭,卻一句話也沒說。
她不知道說什麼,秦愚的眉頭間是上京的市井瓦舍,大津的山川海嶽,無涯大陸的朝夕晝夜,不是她的手指輕輕一觸就可以撫平的。
能夠勸他激勵他的話,她已經都說過了。如今她只能默默陪著秦愚,枕在他的肩頭,想著自己的心事。
下午她去了玉塔,聽聞嚴虞的身體還很虛弱,無憂便去求求菩薩保佑嚴虞度過難關。
這日玉塔內求佛的人很少,好像是特意肅清過一般。
無憂跪在佛前,卻聽到後殿有人在說話。
她站起身來,往旁邊走了走,就聽到,原來是普諸法師在和一位穿著白底金絲祥雲錦袍的男人講話。
“施主若通達,則無需殫心竭慮,便可得到無窮。”
聽到普諸這話,無憂心中咯噔一下,這時她才發覺,背對著自己的那位身份不簡單的郎君有些熟悉。
“如何之法?”
“看。”
“看什麼?”
無憂和這個男人一樣疑惑。
“看你多看,想你所想,無涯大陸人傑地靈,心中無涯,人也就自然無窮。”
“無窮之心卻能想要什麼就得什麼。”
“心若無涯,則天下萬物,皆在施主囊中。”
等到男人轉過身來時,滿面的疑慮和糾結,但無憂卻嚇破了膽。
這人站在這裡只是位迷惘的凡人,站在皇宮,這可是九五至尊!
無憂見到是皇帝,立刻轉身要跑,她慌不擇路,拉著殿外的鳴雲就迅速跑上了遊廊。
路上鳴雲還問無憂為何慌里慌張心神不寧,無憂搖搖頭,她只擔心自己有沒有被發現,把剛剛普諸點悟皇帝的話已經跑到了腦後。
她在遊廊上躊躇不久,就看到了朝自己走來的解愁,還有另外一位和尚。無憂愣了一下,便合手朝他們行禮。
解愁見到是無憂,有些意外,便告訴旁邊的師父,說她便是苦海女。
只見這和尚淺笑著打量了一番無憂,才道:“施主上岸以來修行苦難飽經風雨,可知何處才是真正的修行正地?”
“正地?”無憂搖搖頭,廊外的炎日忽然沒那麼逼人,興許是這師父說話無比柔和清透,倒有些引無憂放鬆警惕之心,恍惚迷惘起來。
“入世後,施主現是否知道如何面對世間呢?”
無憂思考了一下,道:“自以為曾經受過一次點悟,有成佛之友曾言,要知容寬、樂悲憫、懷眾生念天地,弟子以為無外此乎。”
“知曉容納之意,樂於悲憫蒼生,心懷眾民念天地之存亡苦樂……”這位和尚感慨的嘆口氣,說:“施主已然出世,為何還要遲遲不離這滾滾紅塵?”
無憂有些疑惑,她不解為何說她出世,她剛剛入世不久,何談出世之說?可這不捨紅塵,她卻十分明晰答案。
“紅塵中有舊時月眼前人,我不知道紅塵以外有什麼,我只知道我放不下五郎,我願渡天下也不渡自己,五郎是眾生,我怎可棄他不顧?僅此一生我敬重浮屠,天下與一人都不該被捨棄,若有一日天下顛倒,夫妻離散,那我會捨棄之人,也只會是我自己。
所以我不渡自己。我留在紅塵之中,才能看清紅塵。”
無憂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便行禮告退了。
還在原地的解愁詢問身邊師父剛剛話的意思,那師父依舊嘆息,說:“無憂女已經一腳入了佛門,她得了佛之點悟,便不再是世間世人,然那另外一腳,卻被一場劫數所牽絆,愛人猶如逆風執炬,燒手之患卻引以為療疤湯灌,甘之若飴,是難以消弭的執念。”
離開了玉塔,無憂便回到了桓王府,她去賬房先查了當天的賬,沒什麼問題後便去挑選第二日要給嚴虞帶的東西。
一直到晚膳見了秦愚,她才想起白天在玉塔見到皇帝的事。
“普諸師父說心若無涯,天下便猶如探囊取物。”無憂朝空中抓了一下,她沒有抓到天下,連一粒塵埃都沒有抓到。
秦愚笑了笑,將盛好的棗粥放到了無憂碟子旁邊:“這話的意思是,若是一個人的心能寬容廣大,能夠裝下天下,裝下百姓,他把無涯大陸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