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楊玄攤開青面山魈皮毛,開始進一步的加工。 只見他手持符筆,蘸著下品靈藥‘毒蠅膏’汁液在皮毛內側塗抹起來,所過之處留下道道墨綠色的痕跡,又在靈力催動之下滲入其中。 整張毛皮全都塗抹完畢,楊玄抓著兩邊,靈力一送手上一抖,唰的一聲,上面的黑色長毛頓時散亂凋落,只留下一張光潔皮革。 而這才只是第一步。 將脫落獸毛收好,楊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大木桶來,裡面倒滿清水,又放入各類靈藥,這才將毛皮浸入其中。 這一步名為“養皮”,其目的是以靈藥藥性平穩、中和皮毛之中殘留的妖獸妖力,同事加強其靈力流通性,如此才能夠用以繪製符籙。 之後這獸皮每六個時辰都要拿出來晾曬,待其乾燥之後再浸入藥液之中,如此往復七遍才算完成,最少要耗費七日光陰。 這也是明明早就得到過一部《刺血符經》,他卻一直沒有想過要繪製獸血符籙的原因—— 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但是如今,楊玄卻有大把時間可以浪費。 這一年下來,他已經漸漸摸清了剜心血蠱的運作規律。 此道毒咒發作之後,會有三個月的平靜期,其間不會再有反應;但過了這段日子,這剜心血蠱就隨時可能毫無徵兆地再度逞兇。 雖然這剜心血蠱最多也就讓楊玄心臟發緊、臉色發白,而且一炷香的時間就會自然消去,但他還是不敢在這段時間內修行功法。 畫符之時發作,最多也就毀掉一枚靈符;可一旦發作在修行時候,很可能會導致走火入魔,到時候修行倒退都是輕的,靈力逆行、損毀經脈,讓他絕了修行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每當剜心血蠱發作之後,他才會有三個月可以用來修行的時間,之後的時間,便都被他安排來修行這些護道之術。 趁著製備獸皮的工夫,楊玄動作不停,將那盛裝了青面山魈血液的大甕取出,轉到另一口乾淨的三足大鼎之中,又取出“洗塵紅綾草”、“無根果”等靈藥,碾碎之後投入其中。 隨後他去到洞府中自帶丹房之內,升起火焰,將大鼎架上,小心熬煮起來。 這一步,便是將獸血熬製成可以用來繪製符籙的靈媒,過程與煉丹多有相似之處,火候掌握要求極為嚴苛,尤其需要注意不能讓這一鍋血液沸騰,否則的話便只能做成一鍋口味不怎麼樣的血豆腐了。 對於尋常符師來說可能有難度,但對於精擅丹道的楊玄來說,卻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五個時辰過去,鼎中原本深紅色的血液已經變成了極為豔麗的櫻紅色,質地變得更加粘稠通透,乍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鍋糖漿一樣。 透過半透明的表面,能夠清楚地看到這櫻紅血液之下,沉積著一層紫黑色的斑駁沉澱,這便是從中分離出的毒素和雜質。 取出一隻幾乎與他腰身平齊的大葫蘆,楊玄一拍鼎邊,鼎中櫻紅色血液飛出,汩汩灌入葫蘆裡頭。 到了這一步,這靈媒的調製卻還沒有完成,接下來還需每日三個時辰以靈力蘊養,化去其中燥氣才能夠真正使用。 就這樣,楊玄每日除了為靈媒去燥氣,便是將獸皮取出晾曬乾淨再放回去,偶有閒暇,便是習練、熟悉《逆造化練血神經》上的好處。 七日時間過去,獸血燥氣盡去,獸皮也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次泡製。 而這時候,那獸皮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通體橙黃顏色,光滑平整,質地堅韌而細膩,摸上去彷彿是在摸上好的綢緞一樣。 將這獸皮裁切成一張張符籙大小,刨去用不得的邊角料,共得出四十七張來,楊玄將其中一張放在符桌之上,倒好獸血,提起符筆。 《蠻荒妖血符經》其上記載符籙共有七種,分別為: 猛虎符、兇狼符、金雕符、熊羆符、飛鶴符、荒蟒符、奔牛符。 這些也都可統稱為“獸型符”,乃是以符籙之道,擬化妖獸神通,上品者更是可以喚出妖獸虛影,威力不凡。 楊玄此次要繪製的便是其中“金雕符”,此符擬化金雕凌空撲擊之神通,帶有一絲風屬靈力,速度幾塊,洞穿之力極強,恰好可以彌補楊玄如今攻堅之力的不足。 提筆蘸墨,揮毫而下。 筆鋒落在獸皮之上,楊玄當即頓了頓才能穩住。 繪製尋常靈符,筆上觸感是滯澀,但繪製這獸血符籙,筆上觸感卻是截然相反的滑膩,稍不留神,筆鋒便會脫出符面,將一張靈符報廢。 依照《蠻荒妖血符經》所言,草原上的上師、薩滿繪製獸血符,都是以鋼針排刺蘸墨,刺破符體繪製,以保證成功率。 但是那樣一來,符體本身便有所損傷,對於靈力流轉大有阻礙,而且由於不是一氣呵成,靈力無法貫徹,會損耗成符時候五成到七成的威能。 楊玄自然不會這種折中的選擇。 自從開始繪製獸血符籙之後,楊玄便開始嘗試模仿這種觸感練習,如今累積不下數千次,也算是駕輕就熟。 初次停頓之後,他動作不停,大衍靈機一過,便接連描繪靈機六道,筆鋒緩慢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