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房,看到的全是空蕩蕩的房間,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無論樓內格局大小,無一例外。
這個時候,千夜心底忽然生起一陣不安和煩燥,心跳也變得快了一些。他驀然一驚,然後意識到不安的根源。
整座城市太安靜了,靜得只能夠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這極度寂靜的環境中,一切細微聲音都在被不斷放大,到了後來,心跳和血流的聲音都清晰可聞。獨自走在這樣一座城市裡,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這種孤獨,漸漸就變得難以抵擋。
千夜深吸一口氣,努力思考來放鬆已緊繃起來的神經。
這座城市不小,在外面看到的規模至少可供數萬人居住。可是雖然街道和建築都儲存完好,卻找不到一點生物居住過的痕跡。它太乾淨了,沒有垃圾,沒有灰塵,甚至連金屬鏽跡都沒有。
時間彷彿凝固在新城建完的那一個剎那。
好在原初之翼並沒有受到薄霧的阻擋,它依舊可以感應到真實之瞳的位置。但是讓千夜困惑之處也在這裡,真實之瞳似乎在不斷變化著位置。每拉近一點距離,下一次感知的方向就會不同。
而且無論他的步伐是快是慢,真視之瞳在下一刻變化的位置都飄忽不定,可能越離越遠,也會突然拉近,似乎它的移動是隨機的,根本沒有規律。
發現這一點之後,千夜就不再試圖追上真視之瞳,隨意走進身邊一棟樓房,席地而坐,一邊調勻呼吸恢復原力,一邊思索眼前的困境。
在這座瀰漫著薄霧的城市裡,千夜實際上已經迷失了方向,跟著原初之翼的指引轉過一圈後,他驀然發現自己連進城的位置都無法分辨了。身邊的每棟建築每條街道外觀都差不多,雖然可能有細節上的差異,但在視野有限的情況下,很難找到醒目的參照物。
千夜發現這個問題後,曾經嘗試過在建築上留下記號。不過這其實是一個糟糕的主意,因為他身後還追著兩個大敵,而且肯定還會有更多敵人出現。留下的記號一旦被看破,就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然而敵人還是個未知數,千夜卻駭然發現這座城市的另外一個詭異之處,無論他留下什麼記號,都會在霧中慢慢消失。他甚至用深紅之牙在牆壁的金屬裝飾圖案上刻下一道深達數厘米的刻痕,然後就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刻痕緩緩平復,直至消失。
不知不覺中千夜完成了一個周天的原力執行,充盈的黎明原力漫過血脈,令他精神一振。千夜把所有雜念全部趕出腦海,開啟揹包,開始一件一件檢查自己的裝備和物品,就連雙生花都拆開來保養了一遍。
然後他就躺下,閉上眼睛,默默地從一數到一千,這是強制休息的一種方法。當數到一千時,千夜一躍而起,拔刀在手,出了房門。
既然找不到真視之瞳,又無法看破空寂死城的秘密,甚至都已經離不開這座城市,那麼至少眼前還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把身後跟上來的敵人殺掉。
在這樣的環境中,如果什麼都不做,很快就會陷入瘋狂。而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殺戮。
此時,城外聚集了數十名血族和以李戰為首的李家戰士。他們進入這個空間的落點果然都不盡相同,只不過無論從那種地形出來後,都看到了矗立在原野上的這座城市。
數名血族子爵面色凝重,略顯猶豫。不是因為同伴中還有人不見蹤影,而是眼前這座寂靜的城市顯然就是空間核心,最有可能收藏安度亞黑翼君王寶藏的地方。
然而恐怖黑翼君王的殿堂,又豈是那麼容易進入的。
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看到子爵們身上都籠罩著淡淡血光,顯然血力在時時刻刻運轉。而虛空中不時會有幾縷淡淡白霧出現,落在他們身上,被血光中和。子爵們在透過空間門時,就受到了這種禁制壓力,之後一路無事,本以為危機過去了,沒想到僅僅站在城門口就又觸發了禁制。
靜靜站了數分鐘,一名子爵才說:“還是進去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說著他瞥了李戰一眼。
子爵們互相望了望,都露出無奈而苦澀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個人類的實力不低於在場的任何一個子爵,但是從李戰死板的面孔上也看不出他是否同樣受到空間禁制的壓力,如果子爵們因畏懼而不進城,以至於大君寶藏落入人類手中,出去後下場會比死還可怕。
血族和人族的戰士們魚貫而入,旋即被城市的薄霧吞沒。
千夜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行走。他現在即失去了方向,又失去了時間概念。若非有那個伏擊敵人的目標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