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手。
李淳豈會戀戰,一劍奇兵突出奏功,立刻就揚長而去,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只留下一群崔家人空自咆哮!
“父親!”
崔挺之驚呼一聲,奔到父親面前,扶住了搖搖晃晃的他,但見崔老太爺的右臂齊根鉸斷,血肉模糊,心中一片愴然。
崔老太爺面若死灰,眼神陰沉之極。
他已年老,倒是不在乎肢體的殘缺,只是李淳那一劍……
想不到這個平民之中出來的案首,竟然當真有這樣的實力——這一次,崔家可是惹上了不該惹的敵人!
崔非野目光閃爍,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關注李淳已有一段時間,自以為對他的實力已經算是瞭如指掌,這才設下了這殺局,想要將這個潛藏的敵人一舉解決,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夠傷到崔老太爺!
他的劍法比老爺子還要差上一籌,若是易地而處,只怕他自己絕不僅僅丟一條手臂那麼簡單,想到這一點,他更是膽寒!
“父親……你……你沒事吧?”
崔挺之急急忙忙召喚醫生來給崔老太爺救治,他們如今也顧不得再追李淳,見老太爺一直不說話,連忙開口詢問。
“不妨事!”
雖然有斷臂之痛,但這位世家家主卻依然是氣定神閒,站在原地,緊皺眉頭,火光掩映之下,更顯得面色陰沉。
崔挺之鬆了口氣,咬牙恨恨道“這李淳身為秀才,竟敢行兇,我要到城主府中,告他一狀……”
“不必……”
崔老太爺擺了擺手,“其他人都退下,只有挺之與野兒留下。”
他們爺仨,自然是要商量私密事。
崔家的護衛見到主人吃了大虧,也知道是自己失職,還擔心老太爺追究,一個個都惴惴不安,聽到讓他們退下,哪有不樂意的,一窩蜂地都退了出去。
崔老太爺握著肩膀,帶著崔挺之和崔非野兩人進了崔敏的小樓。
冷月孤燈,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野兒,你真是糊塗,既然要利用那賤人的事屈殺了李淳,怎麼會留下那賤人的活口!”
崔老太爺面沉如水,第一句話就是斥責崔非野不夠狠。
崔非野和崔挺之一起打了個冷噤,老太爺何等城府,崔非野的那點手段,自然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並不阻止,是因為世家的繼承,原本就有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難道真得只靠詩禮傳家不成。
“父親……”
崔挺之此時也明白過來,他面色慘白,連連搖頭,料不到兒子竟然也這般狠毒,對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也下得去手!
崔老太爺瞪了他一眼,輕輕嘆氣。
若是崔非野下手再狠一點,崔敏已經死了,那李淳死無對證,崔家就算是把官司打到京城,也不會輸,非把這小子扯下馬不可,但如今崔敏還活著,崔家再去攀扯李淳,純粹是自取其辱,就算李淳也討不了好,但丟臉的還是崔家。
這孫子平時挺聰明的,怎麼在這種事情上還留下手尾,真是婦人之仁!
崔非野苦笑,他可真不是因為親情才放過了崔敏,無非是想要把戲演得更真實一點罷了,他怎麼能夠料到,整個崔家竟然都留不下李淳,連老太爺都斷了條手臂?
他又不能說,我怎知道老太爺你如此不濟……只好閉口不言。
“父親……”
崔挺之實在忍耐不得,雖然得了老太爺的警告,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敏兒為我們崔家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如今忍辱歸來,也是傷心欲絕,豈能如此對她……”
“呸!”
崔老太爺勃然大怒,“你真是讀書讀糊塗了,剛才沒有罵你,你還敢湊上來?傷心欲絕……哼,欲而不絕,又有何用!”
崔敏既然被妖怪玷汙,那她唯一的路就是死。
只有死了,才能保全崔家的聲名,她不死就是不對!
剛才崔挺之束手束腳,這才讓李淳有機可乘,逃出生天,崔老太爺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
“要不是你憐惜那賤人,我也不至於一大把年紀,還要受斷肢之苦!”
這話可就說得重了,簡直是明指崔挺之不孝,崔挺之嚇得跪倒在地,淚流滿面,連連磕頭。
崔老太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現在沒空說你,還是得合計合計怎麼對付這李淳……”
“野兒,你找鄭大郎還有那劍盟的什麼小子去對付李淳,實力不足,反而是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