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第一個找上自己的就是墨白。
想了想,鍾道臨對這裡的慘象不想過多接觸,嘆道:“我們走吧,總有一天我要叫這幫人血債血償!”
墨白點了點頭,二人收拾了一下憤怒的心情,向沙漠中的小城阿拉塔格行去。
阿拉塔格的雅滿蘇、彩霞山、馬莊山等地本是極度荒涼的無人區,只是近代在此發現了大量的石巖跟金礦,才使得這裡慢慢的聚集了些人影,阿拉塔格也慢慢的發展成了一個很小的城鎮,說他是城鎮不如說他是個街道,整個小鎮中就那麼一條街道,一個只賣麵食肉類和自釀酒的酒館,除此之外連個像樣的客棧都沒有。
二人行到小鎮的外圍,沙土路面的旁邊,兩顆光禿禿的歪脖子白楊上斜斜的用麻繩掛著礦山招人的告示木牌,寫滿了歪歪扭扭的毛筆字,一陳風吹來,刮的木牌不住扭動著和樹幹碰撞,丁丁當當作響。
古樸的小鎮外的茅棚下,坐著一位身穿灰布衣,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手持用秸稈製成的扇子,悠閒的扇涼,花白的頭髮紮在頭頂,幾縷髮絲隨風飄擺,一個石桌上,擺了兩杯用光滑小石板蓋住口的涼茶,旁邊一口圓形封蓋大鍋上擺了個小木板,用炭筆寫了幾個秀氣的小字:“兩個制錢一杯,解渴消暑!”
鍾道臨和墨白對望了一眼,淡然而笑,老太太恬靜的神態感染了兩人,心中被殺戮和大漠酷熱不住折磨的心靈,微微感到一絲涼意。
二人走了過去,鍾道臨搬了兩把石頭小凳子擺在身旁,和墨白輕輕的坐下,因為元廷濫發的紙幣在大漠不怎麼管用,鍾道臨乾脆放了一塊碎銀到桌臺上,就準備抓起石桌上的水來喝。
穩坐釣魚臺的老太太這才發現了突然出現了兩位客人,趕忙笑眯眯的站了起來,看到鍾道臨猴急的要喝水,趕忙道:“呦!小夥子不急,這水不能喝!”
“哦?”
鍾道臨愕然的放下了水杯,疑惑道:“怎麼了大娘?這水怎麼不能喝?錢放桌上了。”
老太太慈祥的笑笑,責怪道:“大漠裡出來的人,就算你沒錢,難道大娘不能讓你們倆孩子喝口水?這水放久了,太髒了,我給你打新的去!”
說著老太太放下扇子,掀開圓鐵鍋的蓋子,用木瓢舀出了一大勺水,重新從石凳旁拿了兩個杯子,給二人逐一倒滿,笑道:“喝吧孩子,渴壞了吧?”
鍾道臨和墨白這才恍然大悟,一邊責怪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邊感謝慈祥的老大娘,拿起杯子喝了起來,清涼的茶水順著喉嚨灌下,整個身體涼颼颼的舒服,酷暑隨著幾杯涼茶進肚,消失無蹤。
一旁坐著的老太太看到二人喝完一杯就拿起水瓢添一杯,直到他們喝了幾水漂的水,差不多有十幾杯才停住,老大娘也不打擾二人,就那麼放下水瓢到二人身前,笑道:“喝完了自個添,別太急了,撐壞了肚子!是剛從礦上下來的吧?慢慢來,別嗆著!”
老太太以為二人是從附近的採礦上剛下來的外地人,如果知道他們徒步橫穿了沙海而來,恐怕會大吃一驚。
鍾道臨和墨白微笑著點頭道謝,也不多做解釋,用杯中的茶水溼了溼布巾,擦拭著臉上的塵土。
“看!”
鍾道臨指了指杯中的茶水,感嘆道:“佛法就像桌上的這杯水,我們人的一切痛苦,就好像口渴一般,重要的是拿起桌上的杯子,然後飲一口水,這樣就可以止渴了,這樣一切問題就解決了!可是,由於種種原因,古今許多佛門修行人和道教弟子,他們施設各種不同且複雜的‘喝水止渴’的教導與修習的方法,反而越來越離佛遠了!”
墨白擦了擦脖子上的土泥,想不到鍾道臨突發感想談佛論道起來了,感興趣道:“小臨意有所指的是?”
鍾道臨笑了笑,喝了一小口茶水,道:“譬喻說,他們會教人家如果要喝桌上這一杯水,讓自己解渴的話,必須先在客廳演練一百遍花樣繁多的舞蹈,接著手腳還要比出各種無意義的‘手語’姿勢一千遍,另外,口中還要念念有詞,默誦咒語一萬遍經過以上這些之後,然後才可以喝桌上這杯水。而且當他們喝了水之後,他們錯認為不再口渴是在於前面的舞蹈、手語姿勢、默誦咒語所導致的功效。”
墨白笑罵道:“你乾脆直說現在的僧侶都是太重形式不得了?”
鍾道臨微微點了點頭,淡淡道:“我要說的是,‘五蘊無我’的體驗就好像是那一杯水!而喝水之外的一切行為,都只是因時空背景、可有可無的過程而已。如果人能瞭解道法佛法真正的本質,其實只在那一杯水五蘊無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