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簡樸的方式思念女兒黃姍。
吃過晚飯,小李子收拾了碗筷獨自清洗去了。沒有了吃飯時咂嘴的聲音和碗筷碰擊的聲響,院子裡更加的沉寂。彎彎的月亮清冷地斜掛在東邊的天際,把五月的初夏之夜裝扮成銀灰色,這是一個充滿了光明的世界。牆外梧桐的樹冠被月光移到了院落的地上,黃江河和張曼麗剛好就坐在它的陰影裡。
張曼麗把皮墩往後挪動了一下,她討厭這種樹的陰影。她坐穩之後,順手拉了黃江河一把,丈夫也學著她的樣子,把皮墩往後挪動。黃姍的離去拉近了張曼麗和黃江河的距離。在黃江河面前,張曼麗不再驕橫無禮,連說話都不再像以前那樣粗聲粗氣,頤指氣使了。張曼麗歪斜了身子,把頭靠在黃江河的身上。這時的張曼麗才真正像一個女人——溫柔體貼,富有女人的味道。黃江河由女人想到女人,自然就想到了劉燕妮這個女魔頭。他想對張曼麗說點什麼,就伸出胳臂攬住張曼麗的肩膀。
“單位的情況怎麼樣?”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隨便說點什麼,比方說鄭佳樂的貸款,人們對領導職位變動的反應,等等。”
“鄭佳樂走了,信用社透過有關部門凍結了他的賬戶,遺憾的是上面只剩下了八百五十萬,其餘的錢不翼而飛。鄭佳樂肯定知道它的下落,但他死了,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張曼麗從來不給黃江河說起經濟上的事情,她這樣做自有她的打算。如果有朝一日,她這個信用社主任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最少她還能保住他的丈夫黃江河。僅從這點來看,她不能不說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那領導職位變動的事呢?”
“你是在問那個死妮子的事吧。”
“嗯。你就不怕別人說你是公報私仇,這樣你會引火燒身的。”
“按理說,這個小媳婦對我還算忠誠,只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她連我的女婿都敢勾引,我的女兒都敢欺負,膽子也太大了。我才不管別人怎樣說三道四,誰有力氣讓他隨便說去,我先砸了她的飯碗。別的地方我不敢說,在北原市她要和我鬥,我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你怎麼會擔心起她來?”張曼麗坐直了身子,看著黃江河。
“你誤會了,我在為你擔心。我聽到了別人的議論,說你依仗權勢,利用手中職權,打壓下級。要我說,你乾脆給她官復原職算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別和小人物一般見識,顯得你沒有度量。”黃江河儘量以和事老的態度從側面規勸張曼麗,要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不是她找你了。我給你說,這個小媳婦可不一般,當初他來到信用社就是那個韓光出面解決的,你現在的司機白寶山就是因為她的生活作風問題才和她分道揚鑣。我警告你,可千萬別中了她的招數。”張曼麗不是善茬,誰要是在她面前耍什麼心眼,只要一撅尾巴,她就未卜先知,知道對方要拉什麼屎。黃江河被點到了痛處,臉上頓時紅通通的,只是在夜裡,張曼麗看不見而已,不然,一場夫妻間的惡戰肯定在所難免。
“哪裡,我怎麼會去招惹女人。不要說她了,上次省裡組織市級以上幹部觀看一場歌舞表演,演出結束時,一個國家一級演員和我握手時給我暗送秋波,我都懶得搭理她。能在你這棵大樹下乘涼,是我們老黃家幾千年修來福氣,我哪敢朝三暮四。”黃江河信誓旦旦地對張曼麗表忠心,心裡卻嘀咕著:老孃們,就是把你賣了,你還要替我數錢呢。
“你最好別沾花惹草,否則我決不饒你。”張曼麗慣用的親暱動作,就是在心情不是太壞的情況下,用右手的食指在黃江河的腦門上狠狠地戳上那麼一下。這次也不例外。
“你現在不必擔心我,應該擔心劉燕妮才對。她要是真的掌握著你什麼把柄,往上捅那麼一下子,就怕你吃不了兜著走。你老實告訴我,她到底知不知道你的水深。”黃江河的話題還在按照他設計好的軌跡繼續往前執行著。
“知道些,但大都與她本人也有關聯。如果她要採取行動,首先要考慮她自己。我判斷她不會,她不是從天上下凡的神仙,不是孫悟空,更不是西方的如來,沒有多大的神通。”
黃江河在家裡充其量就是一隻壁虎,他和劉燕妮又有一腿子,也就不敢明著替她求情,怕張曼麗心裡醋意翻滾。即使他說服了張曼麗讓劉燕妮官復原職,劉燕妮也未必饒得了他。黃江河說來說去也始終是猶抱琵琶半遮面,不敢光明正大,此話題也就不了了之。但他心裡清楚,劉燕妮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迎接來自這個女魔頭的挑戰。
果不其然,半個月後,黃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