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業,還有誰來看,誰在乎?”
西川問:“那軍師為什麼還要參軍,請求做軍師?”
“站在戰場上,你才能看到齊國在消亡,先是一個城池,接著又一個城池,如此這般,總會有亡國的一日。”
鬼面男子再次撫弄琴絃,這次琴音卻尖銳的厲害,刺得耳膜生疼。
“不是說一開始受到了重用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西川實在難以理解這其中的變數。
“王副將打仗從來不懂得瞻前顧後,每次戰況都太慘烈,屍橫遍野有次,遇上個跑來戰場的女子,她守著認不出面目的男人,給男人挖了墳,撞死在了墳前,死前她說了句話。”
“什麼話?”
“她說,還指望你,得個將軍,打馬遊街不成?”
鬼面男子手下琴音哀怨,“有個女子也曾對我說過,在進宮前一刻,她說,還指望你中個狀元,打馬遊街不成從來也是,人等你了,時間卻不等你,天災、人禍太多,晚一點也是晚了”
西川覺得很難過,就像是以前樂師媽媽偷帶她出去聽書,說書人唸了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那時,聽書的人就哭倒了一片
鬼面男子起身,撩開營帳,外面又落了日頭,人聲喧鬧,估計是風十里他們回來了。
“還指望你得個將軍,打馬遊街不成?這句太重,跟著王副將,難保不會再聽到,他不是做將軍的料。”
西川起身走過去,並肩看落日。
她低聲說:“十將軍是個好將軍,你可以”
“你該回去了”鬼面男子打斷了她的話,“十將軍不是回來了嗎?”
西川點頭,腳步猶豫,緩緩地走。
身後是鬼面男子放下帳簾的聲響,他的聲音傳到耳邊,有些模糊了:“只要打仗,就有人禍,是不是齊國,是不是風十里,都一樣。”
不過來回的功夫,西川又出現在鬼面男子營帳前。
內裡的人低笑出聲:“怎麼才去的便回來,瞧上我了不成,連你的十將軍都能擱在了一旁。”
“軍師的琴彈得好,西川捨不得走。”
西川撩開簾帳,本以為會太沉重,應對起來會不自在,不曾想是半分沒有的。
“看樣子倒像是你十將軍沒空搭理。”鬼面男子的嘴角戲謔地勾著。
“恩。”
西川點頭,也不隱瞞,“南副將差人來說,十將軍留在樓那邊和眾將士議事,說是這次和談不順。”
不自覺的,她側頭看被綁在椅子上的先前生擒的遼國鎮遠大將軍。
鬼面男子淡淡道:“不用理他,我叫軍醫堵了他耳朵,現在就是個聾了的糟老頭。”
西川遲疑了下,開口道:“聽人說,軍師對地形暗道之類的研究的很好,還繪成地圖”
鬼面男子輕笑出聲,自顧自起身,去旁側的桌案上掏了張很大的地圖出來,端詳片刻,又加了幾筆,遞給西川。
“做什麼?”西川甚是不解。
“議事,議來議去,也是此地暗道小道甚多的事,不能弄清楚,被埋伏了,只白白送死這地圖,王副將一直想要,我只說沒有,如今給了你隨你處置”
“你交出去不是更好?”
“我說了,我比較喜歡看到齊國滅亡。”
握著手上的地圖,西川笑得溫柔:“是麼?”
“是不是吧”鬼面男子坐回到放著古琴的桌案前,“不是喜歡我的琴音麼,你叫我先生,我便教你了。”
本是戲謔的話,西川卻是從善如流,一句先生脫口而出。鬼面男子勾起嘴角,手下琴音清越優雅,高遠清幽。
風十里回營帳已是深夜,帶著一身的涼意,躺到西川身側。她卻是不畏涼般,瞬間靠過去,溫暖的身子貼著他冰涼的衣裳。
“聽說你與王副將的前軍師走得很近。”想了想,風十里還是問了南澗有意無意提及的事。
本只當南澗碎嘴,誰知回營的一路上,到處聽到些閒言閒語。
西川點頭:“恩,我認了他做先生,他教我古琴。先生的古琴彈得很好,等西川學好,將軍得空了,西川彈於將軍聽聽。”
“好。”
風十里攬了她在懷。
強撐著清明,西川嘟囔著道:“先生日前給了張地圖於我,說是王副將一直想要的,先生不肯給也不知怎麼得,偏生要給我,我不要,先生說不要的他硬要給的我看不懂,放在了將軍桌案上,得空還望將軍幫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