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鳳一瞬間臉紅成柿子了。
感受到藥膏的冰涼,雲鳳的感官似乎這才恢復過來:“柳媽,我餓”
柳媽嘆了口氣,端了碗菜粥上來,配著些小菜,喂雲鳳吃了。
雲鳳吃了粥略歇了歇,外間就響起一個婆子的聲音:“大奶奶在嗎?爺接您出府去呢?”她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雲鳳有絲疑惑。
柳媽道:“爺新從外邊買的婆子,姓陳,也是個寡婦,說是在艾總管那兒調/教了有一陣子了。”又刻意壓低聲音道:“活像個男人,今兒早上,廚娘讓她擔水,一次能擔四桶水呢,把大家都唬了一跳,就是夠能吃的,一個人要吃我們四個的”
雲鳳見她又關不上話匣子了,擺手道:“去和那陳婆子說,我累了,去不了。”
柳媽出去又進來,貼在雲鳳耳朵上道:“原是有要緊事兒,爺說是同奶奶孃家有關的。”
雲鳳這才想起來是去牢裡看她爹,“蹭”的坐了起來。
柳媽給雲鳳打扮齊整了,交到陳婆子手裡。
雲鳳仔細打量這婆子,很是不起眼的一個女人,硬硬的大骨頭架子身材,一雙大腳上踏一雙青布鞋。整個人木呆呆的,叫了一聲:“大奶奶。”再不說話。
那婆子帶著雲鳳七拐八彎,到了角門邊上一輛馬車旁,弓腰喚了聲:“爺。”
轎簾掀開來,艾峙逸半彎著身子探出頭來,衝著雲鳳笑吟吟的:“上來吧!”
他穿著一身箭袖窄身緋色袍子,越發襯得肩寬腰窄,很是迷人,此時一臉溫潤,同昨夜判若兩人。
雲鳳幾乎以為昨晚一切只是個夢了。
“累了吧!身子好些了嗎?”峙逸柔聲道。
雲鳳也不敢看他,模模糊糊答到:“還好。”低著頭牽起裙角上轎的時候,注意到他手中握著一冊賬簿。
這馬車原是極小,上面還有兩個櫃子一個桌几,峙逸稍稍讓了□子,雲鳳才堪堪坐下來。
峙逸跺一跺腳,馬車動了起來,車上震得厲害。
峙逸只是看帳,並未同雲鳳說話。
雲鳳剛剛吃了一點點粥,還餓得慌,看見峙逸桌几上一個冒著熱氣的荷葉包,就猜度那是朱雀大街上極有名的荷葉糯米雞,雖不說話,一雙眼睛只是死死盯著那雞。
“剛剛那個陳婆子,你滿意嗎?”峙逸一邊看帳,一邊同雲鳳說話。
“哦?”
“這人是我買來專門送你的,你別看她木訥,原是個厲害人,留在身邊兒可以保護你。”
“哦,好。”
二人一時無話。
雲鳳復又盯著那荷葉雞發呆。
其實昨天突然發生了那麼多事,她原是連準備都沒有來得及準備的。
早晨醒來的時候她就心想著,自己再和峙逸見面必然有些緊張尷尬,況且她並不知道峙逸會用什麼樣的面目面對自己。
如今看峙逸這樣兒,並沒有對她特別淡漠或是熱情,只是極其稀鬆平常的樣子,想來是她自己多慮了。
前陣子看峙逸那副做派,她原以為他不是偽裝著為了要得到自己,就是徹徹底底為自己著了魔了。
如今看來,怎樣都不是。
原來這世上的事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卻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壞。
他艾峙逸並不是那麼下作的騙子,她周雲鳳也不是那麼招人喜歡的天仙。
她不過是他女人中的一個,他現在疼她,她也只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罷了。
也許哪天,他就愛上別的人了。
這麼想來,有些失望有些蕭索,但是雲鳳不後悔,她原是倔強的脾氣,如今她既然喜歡上了他,也徹徹底底的跟了他,原是無話可說。雖然昨天那一切來得未免倉促了些。
雲鳳正想著,峙逸一邊看著賬本,一邊道:“餓了吧,我回家時路過朱雀大街,看那家荷葉糯米雞生意極好,就給你帶了一包。開啟吃吧。”
峙逸原是聽見別人叫賣時,就想起昨夜激情時,雲鳳到後來神智都不清醒了,還一邊嚶嚶小聲哭泣一邊念著餓。
峙逸湊過頭去問她想吃什麼,她竟孩子氣的要吃雞腿,差點把峙逸笑得軟了,一個俯衝把她直接弄暈過去了。
雲鳳當時原是神智不清,現在更是不知其中掌故。開啟那荷葉包,秀氣的吃起來,那晶瑩剔透的糯米,金黃鮮嫩的雞,讓她把剛剛那一點沮喪都暫時忘卻了。
其實雲鳳哪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