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
桃枝一臉不知道的表情。
“可能是大夫人想見見小姐,畢竟您是四老爺四夫人的義女,也是救了鑰少爺和小小姐的恩人。況且,這都快吃晚膳的時候,請小姐過去當然是要備席的。”雪清猜測。
采蘩覺得有道理,“對了,我今日在外頭訂了點心,送進來沒有?”
雪清和雨清交換眼神,挺疑惑,同時搖頭又同聲道,“沒有。”
采蘩嗯了一聲,看看天色已晚,有點奇怪,“那老闆不像騙銀子的人,再說開著鋪子,總不見得為了我這一兩銀子換地方。”
“也許是店家忘了?”雨清老實心腸好。
“府裡太大,也許門房小廝送錯了園子。”雪清考慮更多些。
“罷了。”采蘩沒放在心上,“大夫人那邊我能不去麼?”她沒打算認識這府裡的一大家子人。
雨清一聽有些著急,“小姐還是去吧。”
采蘩一身叛骨,哪裡是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人,原本只是隨便問問,看雨清急氣反而認了真,“既然是邀請,當然也能不接受邀請。”
“小姐這話不錯,但大夫人之請多半是好意,不接受似乎說不過去。再者——”雪清話說一半,看看采蘩。
采蘩也曾是聰明伶俐的丫頭,知道她這套故意讓自己接話的噱頭,但順著她問,“什麼?”聽聽也好。
“這幾年老夫人把府裡大小事多交給了大房,大夫人形同姬府主母。如今我們四房只有少主子,小姐是唯一能跟大房那邊說正事的人,第一回請就不去,實在不太好。”雪清把話說完了。
“給我戴那麼大頂帽子。”唯一能跟大房打交道的人?姬鑰該不會給四房每個人都敲點過了吧?采蘩突然發現,這小子前途無量。“那我就去吧。免得今後你們少主子受了什麼委屈,都怨到我頭上來。”
“不敢。”雪清連忙低頭福身。
采蘩朝園門走了兩步又迴轉,“要帶著你們麼?”
“小姐們若過去長輩那兒,一般身邊帶兩人,我和桃枝跟著您去吧。”雪清細秀的眼中一絲賞意,但覺采蘩領會得快。
“好。”采蘩不多說,點頭再走。
大房的地方叫青柏堂。從這名字就知道嫡長子的重要地位,和大門口那幅聯中的柏字相合,而且園中真有不少柏樹,雖然新栽的。當雪清告訴采蘩大夫人孃家是南陳另一個大族秋氏時,采蘩眼前浮現出五彩袈裟的花和尚來,好奇即將見面的姬秋氏是怎樣一位女子,是否跟花和尚似的別具一格。
這想法有多荒謬,就在采蘩看到秋氏第一眼時,心裡便一清二楚了。
正廳正座,一身深姜紫的雲錦,儘管因為家中有哀,衣素無花,髮間無亮,但腕上翠綠流動的玉鐲,手上綠得吸光的寶石戒子,足以將秋氏的端莊貴氣發揮得淋漓盡致。她年約五十,保養得宜,看得出年輕時的銀盤美人臉,但眉頭眼角唇線有深淺細紋,顯然是操心很多的主。據雪清說,大夫人一連三子,不用孃家撐腰,也穩坐正室之位,將大老爺三位姬妾管得服服帖帖的。
采蘩倒也沒因自身遭遇對所有正室夫人恨之入骨,或對所有姬妾抱以同情,不過一笑了之,做好自己。她站在堂中,對四面八方而來的各種目光接受得淡定閒然。當一個人已經在爛泥臭水裡爬過,當一個人活生生餓死累死折磨死,說實話,除了這條命她怕再弄丟之外,還真沒什麼能讓她怕的。
有婆子在采蘩前面放了軟墊子,惹得她挑挑眉。這是要她磕頭?為什麼?
她那兒不動,秋氏立刻就道,“誰讓你們放墊子的?采蘩姑娘是姬府的貴客,我們又不是她的嫡親長輩,沒有這個規矩。拿走。”
墊子哆哆嗦嗦不見了。
采蘩大方一福身,“跪禮雖然不合,夫人畢竟是長輩,采蘩有禮。”
秋氏下了座親自來扶,“采蘩姑娘是十郎和雅雅的恩人,也是我姬氏的恩人,我該向你道謝才對。我一直想見見你,只是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手忙腳亂的。來,坐到我身邊,給你介紹二夫人三夫人。”
府裡當著家的女人,都到齊了。
…
明天雙更,下午1點左右,晚上7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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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下沒有白吃的飯
二夫人馬氏,父親是南安大將軍,一門從武從軍。三夫人歐陽氏,御書房大學士之女。歐陽姓為另一士族大姓。南陳最貴的四姓,姬府裡就有了三姓,越顯得他們和向氏的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