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不是下錯了毒?或者失手了?”
饒是望山也驚了,“不可能!”
采蘩看看獨孤棠,但見他神情不動,低語,“是你。”敢情她是白操心白折騰,從一開始——
心念一動。想起曾經玩笑般對笑面說過,自己被抓也是故意設下的。引蛇出洞的圈套。不會這也被她說中了吧?從現在的形勢,越看越有可能。是獨孤棠拿她當誘餌?
“不是我。”獨孤棠卻實事求是道,“我非萬能。”
兩人對話雖小聲,但望山仍聽得分明,思緒飛快轉動,有所了悟,對面色十分不好的向琚道。“燁兒,我說過此女禍水,你非要一意孤行。如今看來。從她落入我們手中開始,我們便也落入對方手中了。”這兩年太過一帆風順,才會這麼大意。
向琚耳中嗡嗡亂響,勉強聽到望山的話,卻因為心中巨浪滔天,沒法掀得再高了,所以臉上一點表情也無,“先生別慌了神,讓人趁虛而入,先輸了氣勢。”
望山眼一睜,卻欣慰笑道,“蘭燁,你終於長成了。”
是的,他長成了,經由眼前他最大的對手和他最愛的女子。心血滴淌,卻必須咬牙挺著,從此才能建起最牢固的堡壘,再不信什麼情愛。天下可得,美女可得,為何在意一個嫁了的婦人?向琚笑起,溫溫美玉,光面潔亮,沒有半點碎裂的痕跡。
向琚的變化落在采蘩和獨孤棠眼中,兩人沒有擔憂,也沒有詫異,只是淡淡靜望。向琚是怎樣的人並不是這時才顯,不過對采蘩不肯放手的他還有弱點,現在是徹頭徹尾成了一個堅不可摧的領袖,再難暴露其短。今後,將是智對智,謀對謀,不看過程只看結局的較量。
“少夫人既然累,蘭燁不好叨擾,改日再來討酒喝。”向琚轉身要走,但刀槍仍如密林擋著去路。
“少帥如此待客?”向琚回頭,溫笑似常,“鼓聲停了,西穆王也許知道只是誤會。再說,少帥擋了我,擋得了你營地外的嗎?我又不是隻帶了這些人。”
獨孤棠知道,“五公子來趕熱鬧,我又何嘗不是?都別相互誤會了。”一抬手,兵士們讓開一條路。
向琚再沒多看一眼,率先走了。
望山壓陣,最後甩來一句話,“事情還沒完呢,別得意太早。”
他們走後,采蘩隨獨孤棠回大帳,“向琚捉了我,他說無罪就無罪麼?而且不管怎麼樣,應該先扣下人再說,讓向老爺子投鼠忌器。”
獨孤棠如此答,“不是那麼簡單的。如果你在向琚手中,我於眾目睽睽之下將你救出,那還好說。”
沙軍師道,“當初我就這麼建議的,但有一個不好。那樣救法,恐怕大嫂早就受辱了,豈非令蛟盟蒙羞?鳩佔鵲巢雖是蠻橫,也容易讓對方順水推舟,不過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采蘩不同意,“你們小看我。我能找出向老爺子,當然也能自保清白。別忘了,在昨晚之前我還不知道有救兵。”
“采蘩你能找出向老爺子,可能是我們此行出乎意料且最大的收穫了,功不可沒。但即便向琚知道他祖父是暗中最大的支援,他卻不再是向老爺子心中的少年郎,想要獨當一面。娶你就是向跟隨他的人證明,要麼對他忠心,要麼唯他是從,所以他一定會堅持到底。”已經超出男女之情的層面,透過剛才的對峙,獨孤棠更是肯定了這一點。
“就算這樣,也不該輕易放人。”她不知道西穆軍鼓又是怎麼回事,但這樣的處境未必見得妙。
“向琚是南陳使節,有官職在身。而西穆王雖向北周稱臣,周帝卻不能禁他在領地上的自主,西穆與亡齊和後梁也有往來,屬正常邦交。為私,西穆王必幫未來女婿向琚;為公,我們不能隨意對待南陳官員,否則兩國陷入敵對。北周對齊戰後已無力再攻打南陳,需要拉攏親和。”獨孤棠不似向琚有自小的天才名氣,但他其實比美玉光華不遜。
“就是說,捉不得打不得。”采蘩瞧之前的陣仗,以為能滅這支野心的隊伍。
“反之亦然。他們對我們也捉不得打不得,如果運氣夠好的話。”沙軍師這話無限奧妙。
“什麼意思?”采蘩覺得烏雲飄。
“我們出師無名。”獨孤棠對采蘩最耐性,“我帶的是蛟盟,不是周軍,你可知其意?”
采蘩行過軍,對過戰,理解不難。獨孤棠帶的是蛟盟,屬私事,產生恩怨也屬江湖。江湖不歸法治,勝者為王,敗者死得其所,告不得官府,要悄默其聲。但是那些佔營的兵士身穿周軍戰衣,獨孤棠要是不說,她確實當蛟盟打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