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喜歡我,我也未必喜歡他,當初父親為我挑了他做夫婿,不過是因為魏博”
“胡說八道!”李衡沉了臉輕斥道,“你是我親生愛女,眾姊妹裡面我最疼的便是你,那賀家小兒固然是賀之方膝下的獨子,可若是他人不好,我難道還會拿自己寵大的女郎送過去不成?”
李十七娘被他叱了幾句也不擔心,只是嘻嘻笑著道:“父親自是為我考慮,說起來這賀家郎君確實文武雙全,更難得還是賀伯伯的獨子,賀伯伯無論如何也是要為他打算的,只是——人家與女兒無緣,這可又怎麼辦?”
“賀六郎如今尚且年少,聽聞長安那一位貴主對他也是不理不睬的居多,他這樣的少年人啊因是獨子的緣故被賀之方寵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乍然遇見了一個感興趣的女郎,身份又高貴於他,無法強奪,偏生還不理他,便就糾纏上了,若那位貴主只是一個尋常寒門女郎,你瞧賀六郎可還會對她這般的念念不忘?”李衡冷笑了一聲,見李十七娘但笑不語,只當她被賀夷簡的行為氣著了,轉而安慰起她來,“我家十七娘這般的貌美如花,又恰少年,那賀六豈有不愛之理?如今長安局勢難明,他想要尚主哪裡有那麼容易?一個不好,那位貴主已經死在了宮變裡面也未可知!賀之方就他一個獨生愛子,難不成他還打算為那位貴主守節一輩子不成?當真是可笑至極!”
李十七娘聽了卻是掩嘴一笑:“貌美如花又如何?父親不曾見到過長安那位貴主吧?先前那位貴主在長安城外終南山的別院裡面避暑,我覷著賀家六郎前腳去求見,那邊恰好約了趙郡李家的女郎,倒是把事情弄岔了,這般湊巧的見了她一回——那一位,可當真是當得起國色天香四個字的!原本我也是不忿,待見了那位貴主後,我卻覺得又何必與那樣的美人爭奪?不過是平白浪費了時辰,那樣的美人便是當真不小心香消玉隕了,恐怕賀六也會記上了一輩子,到那時候,我這個活著的越發的惹他的眼,父親以為我的日子又能夠好過多少?”
聽她說得誇張,李衡不覺皺起了眉:“先頭聽聞昌陽公主是皇室中的頭等美人,說是美豔如花,這一個比昌陽公主如何?”
“父親糊塗了,女兒又不曾見過昌陽公主如何知道兩人高下之分?只是賀六如今就是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想我也是父親捧著寵著長大的,他固然是魏博節度使獨子,可我父難道就比賀家伯伯差了?當初原本是賀家伯伯纏著父親求我為其兒婦,如今難道反要女兒貼過去主動討好與他嗎?”李十七娘撇著嘴,不遺餘力的誇張著元秀的美貌,“那一位貴主若無傾國之色,如何迷得賀六在淄青時都對她念念不忘?女兒可不敢瞞父親,若不是這樣,女兒如何敢來向父親開這個口?父親打小便偏心我,夫婿上面也是為了女兒千挑萬選的,這賀六當初看著還好,誰又曉得他如今會這個樣子?總是上天垂憐我,兩家雖然換了信物可也沒有說死——趁著如今那位貴主還活著,父親快快替女兒把這門親去退了罷!若不然那邊賀六說服了賀家伯伯同意他尚主,先過來了要退女兒的親,難不成女兒有面子麼?”
李十七娘一向性。子活潑,李衡最喜歡這個女兒的便是這一點,如今這唧唧喳喳的一番,又拉著他手臂左搖右搖,搖得李衡也有點動搖起來了:“那位貴主當真這般美貌,想我兒也是河北數一數二的美人了,你見了她竟全無信心?”
“女兒的容貌女兒自己豈非不知?若不是賀夷簡那兒實在無望,女兒又豈會費了父親這一番心血?”李十七娘自然信誓旦旦,眼中含淚道,“父親可別忘記了,這位元秀公主的生母乃是先頭的文華太后郭氏,當年文華太后沒出閣的時候也是國色天香,憲宗皇帝聽聞了之後才親自去向懷宗皇帝求了她為太子妃的,再者皇室歷代不乏美貌的公主,先前中宗愛女安樂公主不是就有‘光豔天下重’之稱嗎?女兒瞧著這元秀公主單說容貌卻是極有那位安樂公主之風的!”
被她這樣反覆強調著元秀公主的容貌,李衡臉色頓時難看下來,他自己亦是男子如何不知道這天下男子豈有不重色的道理?若是賀六瞧上的只是一個尋常女郎,甚至是歌妓,李衡自是不允女兒因此退婚,河北三鎮素來聯合,這賀夷簡只要不是自己十分不爭氣,有賀之方替他漚心瀝血的籌劃,再加上自己這個岳父的扶持,賀夷簡接掌魏博在李衡看來問題不大,賀家因賀之方當年爭奪節度使之位,將近支親眷殺了個乾淨,賀之方一去,除了高家這門外家親戚,賀夷簡就只剩了一個義兄賀懷年,雖然賀懷年這些年來一直乖巧穩重的,可這世上甘心屈居人下者還真不多,屆時賀夷簡對賀懷年至少在十數年裡、或者說徹底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