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蠱,這些也夠了吧?”
季搖光拉著馬韁的手頓了一下,騰出隻手將弟弟的小腦袋調轉過去:“小心變成歪脖子。”
長生扁扁嘴:“王顧左右而言他。”
季搖光笑道:“你就當我是為了天下太平,為了黎民安樂吧。”
長生痛苦地捂住腮幫子:“咦,後槽牙好酸噯,竟然拿這種話搪塞我。”
季搖光按住弟弟毛茸茸的小腦袋蹂躪一番:“你呀,叫我說你什麼好。”
長生笑道:“說實話好。”
季搖光沉默了會兒,輕聲說:“我最初學武的時候,爺爺對我說過,‘武者,止戈也’。爺爺雖是兵家,卻並不喜(…提供下載)歡打仗,即便萬不得已興兵,也是為了換取一方安定。我興許是受他的影響太深,所以骨子裡見不得戰亂,尤其是帝王博弈引發的戰亂。”
長生點點頭:“當年定康帝命爺爺征討苗疆,爺爺那般拼命地從中斡旋,可恨雖然最終免去了戰事,他卻因為種種變故落得一身傷病。僅這一點,遠目翠杉就不可饒恕,滅了南山谷也不足惜。”
季搖光嘴角一勾,道:“一個合格的兵家,絕不能將私人恩怨作為興兵的藉口。蒼蒼你想啊,如果當年爺爺想要報仇的話,南山谷或許早就不復存在,甚至是西越,也不會像如今這樣安寧。我們做晚輩的,還是順應老人家的心意,免得將來黃泉之下不好見面。”
長生嘆了口氣:“照你說的,我這輩子也合格不了,算啦,反正我的目標是天下第一廚師兼天下第一裁縫,哦,現在要加上天下第一蠱術高手。”
季搖光笑笑,揉揉弟弟圓圓的臉蛋:“坐穩了!”言畢快馬加鞭而去。
道邊景色變幻,如飛逝而過的似水流年,依稀聽得誰在說:“你須謹記,能殺而不嗜殺,興兵乃為止戈,方是季氏子孫。”
疾風掠進眼睛,有一種細微到難以察覺的疼痛,她一直不願想起八歲那年在爺爺病床前侍奉的經歷,因為那種看著最愛的長輩生命流逝而自己無能為力的記憶是如此痛苦,以致那段記憶被塵封,被雪藏,被束之高閣。
可是現在,或許因為到了這個爺爺為之付出巨大代價的地方,遇到了那個令爺爺一生不得安寧的人,那些被埋葬在心底的記憶忽然就湧現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能殺而不嗜殺,興兵乃為止戈——爺爺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飛快倒退的如畫景色,像極了呼嘯而過的大片歲月,那經久沉澱的言語就這麼一直響在她心間,永恆地宛若時光的聲音。
姐弟倆快馬加鞭不分晝夜趕了四天的路,總算在五月二十九這天上午到了偃城附近的十方鎮。這個依附於偃城的小鎮要比其他城鎮要幸運得多,因為這個小鎮目前還未遭遇過苗人的蠱術洗禮。所以,雖然不少村民已經逃離,卻總算還沒到荒無人煙的地步。
季搖光一路走來見了太多的十室九空,此時不免鬆了口氣,她跳下馬背,對長生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打聽一下偃城的情形。”
長生卻也跳了下來,牽著馬笑道:“我和姐姐一塊兒去。”
季搖光揉了他一把,嘆氣:“主意越來越大嘍。”
長生歪著頭笑:“不會啊,我還是很乖的。”
季搖光撇撇嘴:“乖?我看是乖張吧。”
長生眨眨眼,忽然粉羞澀地一笑,抓住他姐姐的手開始撓手心兒,拉長聲音呼喚:“姐姐——”
季搖光抖了三抖,看著突然化身蒼蒼的他,無語望天。
長生卻忽然臉色一變,衝著季搖光身後不遠處的一堆草垛喝道:“哪裡來的鼠輩!”
季搖光按住他,轉身笑道:“閣下不必驚慌,我們姐弟只是偶然路過此地,稍作休息便會離去。”
那邊沒人答話,卻在眨眼間冒出幾條黑色的長蛇,迅速地朝著姐弟倆游過來。草垛之中窸窣聲音大作,看來這幾條爬蟲還只是先鋒。
季搖光嘴角抽抽,一邊拉著後退,一邊覺著晦氣——她剛剛還慶幸這邊沒被蛇鼠洗禮,這會兒洗禮就來了。
那匹疲於趕路的馬本來蔫不拉幾,黑蛇出現以後,便如打了雞血一般狂躁不安,季搖光費了不少力氣才安撫住它。
鎮上來回巡視的民兵注意到了這邊的異狀,立刻奔走相告,先前還平靜的小鎮,一眨眼炸鍋了,外出的人立刻往家裡奔,本來在家的立刻關緊門戶。
這種鮮明的轉變令季搖光瞬間憤怒,她正要召喚出彩虹蜘蛛狠狠滅一滅蛇群的威風並抓出那個放蠱的人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