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邪夢鎮,都綽綽有餘。
木仙祠裡亮著燈光,彷彿是命運,等待在前方。畢修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命運是一個多麼難以琢磨的東西,他明明都看見它了,它距離他僅僅幾百米。畢修卻無法看清它!
根據在路邊野店那個小老闆那裡聽來的故事,樹根深植在廟裡地底極深處。而樹根最後從一個女人的身上衍生出來。
畢修聽說過一些花妖樹鬼幻化為人形的傳說。他從來都沒當真。他認為,這個故事本身,應該藏著一些秘密。而這個秘密,是邪夢鎮存在的根源。
☆、鎮民的歡迎
根據在路邊野店那個小老闆那裡聽來的故事,樹根深植在廟裡地底極深處。而樹根最後從一個女人的身上衍生出來。
畢修聽說過一些花妖樹鬼幻化為人形的傳說。他從來都沒當真。他認為,這個故事本身,應該藏著一些秘密。而這個秘密,是邪夢鎮存在的根源。
但是也不能排除那小老闆道聽途說,胡扯八道的可能。畢竟吹牛又不用交稅,順便還可以製造一下氣氛,也算給自己小店做了點宣傳。而且,憑著方才和安茜茜說話的體會,畢修認為,鎮子的隱秘,沒那麼容易外洩。
那位“一號”先生,不可能讓安茜茜知道太多。知道太多,言語之間,難免透出底細。
畢修抬起頭,月亮有一個豁口,高懸天邊。他突然一轉身,猛力向一扇大門一撞,吱呀一聲,那兩扇黑漆門板被撞開了。
在門裡,直挺挺站著一個人。門板向內的撞擊,使他向後退了幾步。畢修不等這人舉手重新關上門,搶上幾步上了臺階,兩手撐住門,盯住這個五十餘歲的人。
“你為什麼隔著門偷偷看著我?”
老人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畢修覺得,他那兩隻眼珠,在漆黑裡,象兩顆灰暗的,會反光的玻璃球。畢修心裡一寒,忍不住想轉身儘快離開這個老人的衝動。可是,這個老人的眼睛雖然死灰,卻又分明在盯住他,帶著一股讓畢修難以挪動腳步的致命的威懾力。
畢修有點發抖。他想起了在殯儀館裡,胡江說過的,劉大德死後那雙沒有閉合的眼睛裡,投射出來的某種光芒。
這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相通的共同點。只是畢修在老人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大腦一時失去了思維能力,無法仔細考慮,到底相通在什麼地方。
老人對畢修笑了笑。確實是在笑,黑色的嘴唇兩邊起了褶皺,向上彎曲。畢修的額頭起了一層冷絲絲的細汗。那種笑容,再搭上兩隻死魚眼珠,令畢修想起畫人體解剖素描時微笑的屍體他現在突然後悔自己執意離開和安茜茜的“家”。
老頭說:“畢修,你來了?歡迎歡迎。“
畢修聽著,心想這老頭說話怎麼這麼怪?口舌不靈嗎?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象崩豆似的。
老頭似乎看出畢修的疑惑,道:“畢修,你不用奇怪,我們這裡的人剛開始見到客人,口舌都不太利索。沒法子,這麼多年了,你是第一個到我們鎮上的貴客啊。歡迎歡迎!“
他嘴裡說著歡迎,畢修卻無論如何“歡”不起來。他聽到這條街,整個鎮子,都在從死寂中甦醒。本來整個古怪的鎮子靜得非但沒有一絲人的聲音,連蟲、鳥之類細微生物的鳴聲都毫無所聞——寂靜得象黑夜下的墓地;現在寂靜中的各種聲響出現,卻令他頭皮發麻。
畢修這才明白,沉睡中的邪夢鎮,才是友好的!
那象是爬蟲緩緩、無聲遊過地面,發出的幾不可聞的細微摩擦聲。聲音極小,不像是人的腳步踏在地面上那種堅實感。
☆、畸形鎮民
那象是爬蟲緩緩、無聲遊過地面,發出的幾不可聞的細微摩擦聲。聲音極小,不像是人的腳步踏在地面上那種堅實感。畢修聽到這遠遠近近傳來無法數清的開合門板的“吱——呀”聲,他冷汗流了一臉,竟想到棺材板被從內推開時的情形。老頭也不再多說話,只是兩隻眼珠定在畢修臉上。畢修看見老頭背後的小院子裡,一對年輕男女,一個老太太,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幼女,從二層樓的木梯上冉冉地走下,聚在老頭背後。
那爬蟲似的聲音起初只有幾個人,但越來越多,象無數只險惡的蟲子,沿著漆黑的街道,彷彿受到某種使命的召喚,向畢修所在的方位聚來!
街道已經堵住了,畢修不用回頭也知道。
他的眼睛也適應了黑暗。他這才看清楚,面前的老頭,瘦得只剩下一張臉皮掛在骷髏上,那身白色對襟衫,在他谷歌高大的軀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