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朝眾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位置頗為靠前,就在趙瑗御座左手邊第二個,他之前坐的是張浚,陳俊卿,史浩這三位實打實的丞相,和他並排的是虞允文,張燾等文官和李顯忠等老資格的武將。
蕭山身穿武將的官袍,又最為年輕,坐在前面十分顯眼,他第一次坐在這種位置,有些侷促不安。
殿外則是稍微低階一點的官員和將領的位置,因為地方不夠,都是露天席地而坐,儘管如此,眾人都十分的高興,歡聲笑語不斷。
隨著殿外禮炮的聲音響起,和殿中禁衛軍的恭賀聖安的呼喊聲,趙瑗在殿前諸班值的護衛下從後殿轉出,他頭戴通天冠,身穿絳紗袍,端坐於殿中御座上。眾人皆起身行禮,三呼萬歲。
趙瑗微微抬手按了按,笑道:“眾卿平身,今日正旦,又適逢我軍大勝,當縱懷暢飲,不必拘束!”
說畢趙瑗首先端起酒杯,先祭天,後祭祖宗,然後還遙遙的敬了遠在臨安的太上皇趙構和太后一杯,這才舉起手中的夜光杯:“今日不醉不歸!”
殿中的樂聲響起,奏的是禮樂,殿中眾臣開始先敬趙瑗,然後互相吹捧敬酒。
趙瑗今天心情甚好,幾乎是酒到杯乾,眾人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開始輪流向皇帝敬酒。
一圈下來,儘管酒的度數不高,趙瑗卻也已經醉了,中途離席了兩三次,想必是出恭去了。
接下來眾人的敬酒物件便集中到了蕭山的身上,當日蕭山回師救駕,力戰昏迷過後,趙瑗下令將其抬入自己的寢宮親自照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位和皇帝從小一起長大的年輕將領在有了這樣的戰績和勝利後,地位不可撼動,恩寵只會日益隆厚,巴結的,由衷慶賀的,還有心中嫉妒的紛紛上前,扯著蕭山不肯放手。
蕭山卻不敢多喝,他還在擔心今天所有人都高興過頭了警備鬆懈恐怕會出事,只是略略喝了兩杯就堅決不再多飲,於是眾人的目標馬上轉向了另外一個前途不可限量,比蕭山這個武將更有發展前途的虞允文身上。
蕭山坐在自己的桌前吃東西,發現上來的都是自己喜歡吃的,他正在拼命的填飽肚子的時候,伍巒走到了蕭山面前,手中舉著酒杯:“將軍,我敬你一杯。”
伍巒還是依舊用著舊日的稱呼,蕭山想要拒絕,但看到伍巒眼神中有著壓抑和那麼一點點的希翼,便不再多說,仰頭幹了,道:“你這次也立功不小,日後北伐還當再接再厲。”
伍巒嗯了一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張孝祥和伍巒兩人在信陽呆了很多天,互相熟識,此刻正和他說著笑話。
蕭山在殿中看了一圈,發現趙瑗又不見了,他心中有些擔憂,回頭對喝的半醉的虞允文道:“我出去一下,過一會兒就回來。”
虞允文根本沒機會回答蕭山的話,就被其它人圍住了。
蕭山自己走出殿中,殿外的更多是中低階將領,見到蕭山都紛紛叫嚷,拉著蕭山不肯讓他走,蕭山不得已應酬了一翻,終於走出熱鬧的紫宸殿。
現在已經是二更時分,天空中的煙花也開始燃放,蕭山發現自己很想見到趙瑗。
他朝著趙瑗的寢閣走去,寢閣中侍奉的太監去告訴蕭山陛下不在這裡。
蕭山只有在府中亂轉,走了一陣後被冷風一吹,就覺得有些尿急,朝著茅廁的方向走去。
卻意外的見到趙瑗的貼身太監甘昪守在茅廁外。
蕭山心中開始不受控制的亂跳:“陛下在如廁?”
甘昪點了點頭:“陛下讓我在這裡守著,不讓任何人進去。”
蕭山覺得尿更急了,想要就地解決,卻聽見甘昪笑道:“但蕭相公不同旁人,想來陛下不會介意的。”
蕭山趕緊衝進茅廁,就看見趙瑗靠在茅廁的牆壁上,通天冠歪在一旁,袍子還聊起,褲子也沒繫上,雙眼微閉,雙頰泛紅,似乎是喝醉了,方便了之後連褲子都沒繫上就昏睡過去。
蕭山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趙瑗今天看來是真的很高興,不然不會醉成這個樣子,更加不可能在廁所裡睡著。
他走上前去,在趙瑗的臉頰上輕輕的吻了吻,又去把他腦袋上歪倒一旁的通天冠扶正,伸手去提他褲子的時候,不想趙瑗微微睜開眼,聲音含糊:“別打擾我如廁!”
蕭山溫言道:“陛下醉了,睡在這裡要著涼,臣幫陛下把褲子穿好,送您回去歇息。”
趙瑗嗯了一聲,伸手拉住蕭山,將他正在幫自己系褲袋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面,聲音帶著一種醉後特有的迷糊:“朕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