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遺憾,他憧憬的愛情,他接近了,觸控了,雖然又失去了,可是可是他不後悔,即使是此刻。
真是巧啊,兩世都淹死在水裡,叫江寧的時候是,叫盛寧的時候也是。只是這一次,大概沒有再一次借屍還魂的機會了
耳朵裡彷佛傳來含糊的、聽不清楚的人聲,水波振盪的聲音,所有的知覺漸漸消失,盛寧感覺到自己在下沉。
忽然間來自各個不同方向的重力同時消去,那種陡然間的輕鬆反而讓人覺得世界在翻轉。身上溼淋淋的向下滴水,胸中被壓迫著,五臟六腑都要倒過來。
苦水從喉頭倒湧而出,從鼻間和嘴裡一起向外嘔吐。
有人在按他的胸,有人在捶他的背。所有的痛覺迅速的都回來了,劍傷、內傷,肋骨大概也斷了,還被這樣的擠迫,痛得像是有無數把鋸子在他的全身不停的、硬生生的磨著鋸著,把他割裂、切碎,剁成一點點的又胡亂拼湊起來!
天,他怎麼還沒有死?
耳邊有人呼喊,有人喝叱。盛寧聽到盛安怒喝。
“林公子!你為何對小寧下這樣的毒手!他不會武功的!你想要他的命嗎?”
那個清朗的,卻令盛寧覺得像死神的聲音說:“他是死有餘辜。你們先生走火入魔,心智退變如簡單的孩童。我託付他好好照料,可是他卻如何照料了?這樣人品卑劣的惡徒,一劍殺了還便宜了他!”
盛安頓時語塞。這其中的緣故如此複雜,當事人都說不清楚理不明白,他又怎麼能釐清其中的是非對錯?
盛安回過頭來,看著氣息奄奄的盛寧,“小寧你,沒事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盛寧的眼睛其實沒有焦距,他只是在看,他想看到的也只有一個人。盛世塵緩緩從屋中走出來,步子還不太穩,扶著門框站在那裡。盛寧的眼中只看到他。
盛安惴惴不安的說:“先生林公子傷了小寧,這事不能這麼算了”
他心中也是半信半疑,但是既然盛世塵在這裡,那麼盛家莊的事情,當然還是盛世塵說了算數的。
盛世塵的目光淡淡掃過眼前的一圈混亂不堪,經過盛寧身上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多停留片刻。但是這種漠視,本身也說明了林與然的話沒有錯。他的眼神顯得空洞,若是盛寧還鎮定清醒,他一定可以看到那眼神裡沒有盛世塵一慣的神采和寧定。
但是,盛安也好,盛心也好他們看不出來。
不然,一向護短的盛世塵,怎麼可能漠視別人在他面前這樣傷他的弟子?就算不是他的徒弟,盛家莊哪怕一個下人也不會任外人欺負。
盛安沉默了。
盛心緊緊抱著盛寧冰冷的、不停顫抖的身體,似乎想多給他一點保護和溫暖。
但是沒有用。四周的冰冷,敵意,漠視,尷尬像是一把把有形無形的刀刃,毫不留情的逼過來,要將盛寧解剖、割裂,將他碎屍萬段令他無地容身。
盛心低下頭想說句什麼,卻發現盛寧已經合上了眼。
他暈厥過去了嗎?也好,比他清醒的面對這一切,要好得多。
其它的人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