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很清楚世間事不可能以佛理說得清。他視塵世如過眼雲煙,心無雜念,唯一的掛礙,就是九寧。
所以他自私地讓崔氏擔了虛名。
九寧對這些一無所知,但她知道真相後,想也沒想就扛下所有責任,也替他扛下那份愧疚。
她叫他叔父,就真的把他當成親人看待。
雪庭很難得地走了一會兒神,跟上九寧。
兩人邊往裡走,邊小聲商量回長安的事。
田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驟雨似的,由遠及近。
北邊的方向,飛雪四濺,一行快馬穿過山中小徑,朝著田莊疾馳而來。
武僧們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拔出長刀。
九寧撥轉馬頭,揚手製止武僧:“不必如此,那是我三哥。”
馬嘶咻咻,快馬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至田莊前。
轉眼快馬已經馳到長道里,風捲殘雲一般。不等馬挺穩,為首的青年撒開韁繩,長袍獵獵,翻身下馬。
九寧已經下馬,笑著迎上去。
第132章
一縷金燦燦的光線斜斜籠下來; 切過周嘉暄清秀俊逸的臉龐。
他站在九寧面前; 長身鶴立; 面孔一半在明; 一半在暗; 雙眸黑沉沉的,瀲灩著淺淡的朦朧幽光。
九寧清澈的眼瞳倒映出他清秀俊美的容顏,仰頭看他半晌,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以為周嘉暄還是以前溫和體貼的三哥,但真的面對面見到了,才發現他變了很多。
好像高了一點; 和十一郎一樣曬黑了; 眉目依舊精緻,但看人的眼神明顯不再是以往的恬淡平和,儒雅之中,隱約多了幾分威嚴。
周嘉暄低頭看著九寧; 忽然伸手抱住她,環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微微輕顫。
“觀音奴……對不起。”
為了逃避父兄和宗族帶給他的壓力,他懦弱地選擇遠走,丟下自己的責任,丟下九寧一個人; 讓她去面對整個宗族……
不管上一輩之間有怎樣的糾葛,她終究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 是會無限包容他、偏心他的觀音奴。她會在他為和周嘉言爭吵而難過的時候懂事地安慰他; 會在他離家時要他不必擔心她、她會好好照顧自己; 會在他因為父親是個拙劣之人而失望時逗他笑,會在他面前收斂她的小脾氣……
她那麼嬌氣,但當他不小心誤傷了她時,她一點都不計較,忍著疼也要先開解他……
而他呢?
他丟下她,自己走了。
等他回到周家時,她早已經被送走。
他束手無策,只能騎著馬,沿著她離開的方向追過去,一直追到江邊……
但是那又如何呢?
就算追到了,他也只能吞下痛楚,眼睜睜看著她被周嘉行帶走。
他不配當她的三哥。
九寧沒有動,等了一會兒,扯一扯周嘉暄的袖子,輕聲道:“三哥……”
周嘉暄眸光閃爍了一下,平復下來,鬆開九寧。
“怎麼不叫阿兄了?”
嗓音低沉,依舊溫和。
是那種“雲移日轉午風輕。香羅薄,暄暖困遊人”的溫柔敦厚。
九寧笑了笑,覺得眼前的周嘉暄彷彿又變回以前的三哥了。
周嘉暄抬手揉揉她腦袋,沉默了一會兒,“長高了。”
“可不是,我都到阿兄這兒了……”
九寧莞爾,墊起腳尖和周嘉暄平視,神情得意,透出幾分俏皮。
周嘉暄眼睫低垂,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嘴角輕扯,露出重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
經歷風霜洗禮,他的笑意裡也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啪嗒啪嗒一陣長靴踏響的聲音,一旁的十一郎幾步靠近他們,打斷二人的敘舊,插話進來道:“不止長高了,還更漂亮了!”
說著撓撓頭皮,嘿嘿直笑。
周嘉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十一郎一點打攪別人說話的自覺都沒有,碰碰周嘉暄的胳膊,“三哥,你怎麼知道九娘在這裡?”
周嘉暄沒理會他。
九寧笑著代他解釋:“三哥肯定知道我不想和其他人打交道,所以能先找到這裡來。”
周嘉暄看她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九寧知道自己猜對了,揚揚眉。
周嘉暄笑了笑。
十一郎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