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別人,她早就不耐煩了。但她覺得趙亦看似隨意,不羈,實則精明,又看得清時勢,以後的官運或許比自己的幾個兒子還順暢。若何氏能嫁給趙亦,那麼自家又多了一門好姻親,展唯的壓力也會小一些。但這話不能直說,只能側面敲打敲打。
陸漫苦笑道,“我和弟弟根本不敢跟我娘提讓她嫁人的事,一提她就哭,說我們嫌棄她。”
陸漫已經聽出長公主和謝大夫人的言外之意,就是何氏嫁給趙亦,對何承和她都好。但何氏被傷了心,又是長輩,她不願意,他們作晚輩的怎麼好強求。
趙亦的痴情和臉皮厚又成了朝中的一大笑話,連皇上都拿他開過玩笑。
這件事傳進了陸放明的耳裡。這天晚上,他急急回了陸家,跟陸老太太說了這件事。
陸老太太根本不相信,說道,“你說想娶何氏的那個男人是侯爺?怎麼可能,侯爺的身份那麼高,想要多少黃花閨女沒有,怎麼會娶一個罪臣之女,還是被休棄了的婦人。八成是看何氏長得俊,想納她當小。”又冷哼道,“那個何氏忒不知足,我二兒當那麼大的官,想重新娶她當正妻,她還拿喬。就她那軟性子,若被人強納了當妾,有她哭的時候。”
陸放明搖頭說道,“娘,趙侯爺哪裡是納妾,人家是想娶明媒正取。不僅請了長亭長公主說合,還請了太子殿下的岳母、閔侍郎的夫人去幫著說合。”
陸老太太撇嘴說道,“就一個咱家不要了的棄婦,還去請長公主、太子的岳母、侍郎的夫人說合,那個侯爺腦袋有問題。”突然,她的眼睛一下鼓得牛眼大,問道,“老天,那個侯爺豈不是非常得勢?”
陸放明道,“那當然,趙侯爺的姑姑是元后,深得皇上寵信,丁憂前是按察史,正三品大員。”又嘖嘖嘆道,“那何氏居然還不同意。兒子覺得她是在拿喬,欲拒還迎,男人才稀罕。”
是皇親,還是正三品大員,文官的正三品跟武官的正三品可大不一樣。
陸老太太咂巴咂巴嘴,心裡特別不是滋味。當初被自己拿捏在手心的婦人,居然有一飛沖天的可能。說道,“那怎麼辦,你兄弟還在外地,讓回來先把何氏娶到手都不成。”又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老天可別讓何氏美夢成真,就讓她可著勁地拿喬,拿得趙侯爺失了耐性,不再搭理她……”
陸放明看了看母親,覺得母親眼界太窄了,只看眼前,看不長遠。若當初不把何氏休了該多好,漫丫頭就不會被小陳氏折騰,讓她痛恨陸家。若那樣,自己早就攀上長公主和姜侯爺了,憑自己進士出身,弄個四品官易如反掌。
還有,老孃之前天天罵陸暢和陸豐,又傷了他們的心。陸暢自從三月初進了國子監,就再也沒回過家。陸豐也進了一家書院,也不回家。
二弟打仗回家看到陸暢和陸豐被老太太荷待,話裡話外已經有了埋怨,覺得他的幾個孩子在陸家都不受待見。打了兩年的仗,還抄了完顏圖的老穴,他卻只給了家裡二百兩銀子和幾張皮毛,這是明顯的藏私嘛……
陸放明說道,“娘,若何氏嫁給別人,二弟跟咱們這個家就徹底離心了。若何氏真的嫁給趙侯爺,兒子的仕途就更艱難了。聽說趙侯爺會在京城任職,皇上這麼寵信他,給的職位不會差了。”
陸老太太聽了就有些嚇著了。她想了一夜,第二天起來臉色灰敗,吃了早飯,化了淡妝,就讓陸大太太陪著一起坐馬車去了榆青院。她想給何氏下個矮樁,求她回心轉意重新嫁給陸放榮。
來到榆青院,陸大太太剛要敲門,門就開了,吳嬸正準備去集市買菜。
吳嬸一看她們,沉下臉說道,“走,走,我家姑太太沒時間見你們。”
陸老太太說道,“你一個下人,做不了你家主子的主。走開,我要進去見她。”說著,就要進院門。
吳嬸把她擋住,喝道,“老太太,你聽不懂人話嗎,走,滾……”然後,“咣”地一聲,把院門關了插上。
陸大太太敲了半天門,裡面就是不開。
東輝院的護院一直遠遠注意著榆青院的動靜,他們見一輛馬車在榆青院門口逗留了許久,便來到榆青院。見是陸老太太婆媳,毫不客氣地把她們打發走了。
轉眼到了五月下旬,夜黃花又開花了,陸漫開始忙著制黃克來。還跟衛嬤嬤說好,等到九月收了夜黃花的種子,衛嬤嬤就帶著她的兒子媳婦親自去一趟南方的襄州府,開始在那裡大面積種植夜黃花,她的兒子媳婦會長駐襄州。在南方種夜黃花成本不高,不像在北方冬季要放進玻璃暖房才能四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