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脖子那裡似乎還有血沒有流盡,那嘴巴張著,像是在最後一刻想要叫卻叫不出來,所以那面容猙獰萬分,頗有無法忍受的痛苦籠罩著。
這個死人便是他來陳府後,貼身侍候他的小廝,丁典。
趙老看著陳青雲的背影,再看著凌厲萬分的卓唯,搖了搖頭,那深沉的眼眸流露出一些複雜。
卓唯吩咐人送趙老回去,自己則呆在陳家的前院裡。
因為之前他出手相救,粱嬤嬤帶著下人端茶送水,不敢怠慢。
可沉重的氣氛裡,整個陳府隴上一層死寂,彷彿誰也不願開口多說一句。
正房裡,青黛和青鸞已經為心慧換了一身白色的素紗寢衣,單薄的衣衫下,那包起來的傷口就在鎖骨下面一些,單薄的涼薄就蓋到傷口處,到顯得幾分欲蓋彌彰之感。
換下的血衣已經拿到偏房去了,他沒有看到她最痛苦的樣子,也沒有看到那鮮血飛濺的場面。
他只看到她孤零零地躺著,臉色蒼白如雪,唇瓣有些幹,還有被咬出的血痕,腫腫的,上面凝了些血珠。
儘管她不再鮮活,不再真真切切地抱緊他。
可直到此時此刻,他仍然無法相信,她中毒了。
而且是無藥可解之毒。
一夕之間,那個殷切叮囑他的人,即將面臨死亡。
不是在一瞬間,而是慢慢死去。
其間的痛苦,更是常人無法忍受的。
這怎麼可以?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這比要了他的命都還要讓他膽寒心顫!
“心慧,別怕!”
“別怕,不會有事的!”
“我在這裡,我會陪著你的!”
陳青雲蹲在床邊,他想執起她的手,又害怕會牽扯到她的傷口。
他傻呆呆地望著她,雙眸空寡,卻潸然淚下。
他的拳頭握緊又放開,放開又握緊,他控制不住想要大哭出聲,卻拼命用牙齒咬著手指,企圖壓下心裡那酸楚而悲痛的感覺。
太痛苦了,這種痛苦太過絕望!
他匍匐在床邊,恨不得自己用力捶著自己。
他心裡自責萬分,想著是不是自己太自以為是,自視甚高,桀驁不馴,所以才會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好她。
保護好身邊的人。
耳邊都是:“他以為,他認為,他覺得”
多麼諷刺的聲音,像是魔咒一樣將他緊緊地箍起來。
陳青雲壓抑著巨大的悲傷和酸楚,整個人疼到蜷縮著,像是一個徹底被拋棄的孩子,在寒冬臘月裡,絕望而無助地哀泣著。
他那種從胸腔裡震動的悲痛,彷彿已經將生命燃至最後。
那種無力,無助,痛苦,茫然,隨著他那壓抑的哭聲全都激發出來。
他像是一隻小獸,捲縮起來,然後就守在她的身邊。
這一刻,冰冷陰寒的感覺來襲,他渴望她的懷抱,渴望她帶給他的溫暖,渴望她溫柔的撫摸
可笑的是,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堅強過!
屋漏偏鋒連夜雨時,有她在,他的心是熱的。
可當明白即將慢慢失去她時,就像所有的餘溫都慢慢散盡一樣。
他彷彿看到自己的結局,孤獨而陰冷的結局。
正房外,長康靜靜地聽著那絕望而壓抑的哭聲,有那麼一刻,他恨不得自己立即死去。
可是他不能,給他凝露膏的人是臨安公主的侍女。
知道他有凝露膏的人除了臨安公主的人便只有他自己。
所以,害他師傅的人,一定在宮裡。
找出兇手,成為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而此時跪著的青黛和青鸞更是自責萬分,明明有那麼一瞬間,她們猶豫過了。
明明有那麼顯眼的破綻,她們卻下意識忽略了。
明明那異香飄出,她們都下意識擰了擰眉頭,可她們還是給夫人用藥了。
好似在那一刻,被鬼迷了心竅一般,她們的警惕之心,通通消失得一乾二淨。
如果如果她們能夠多想一想?
如果她們能再詢問得更加清楚一點?
如果當時她們沒有心急如焚地出聲,而是選擇用金瘡藥止血?
那麼或許現在就算是公子再痛苦,也不至於如此絕望!
她們跟了夫人和公子這麼久,對“紅顏枯骨”的毒瞭解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