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朝著那處望去。
流韻的後門裡走出幾個年輕的姑娘來。
忙碌辛苦了一天,她們各個打扮得都很休閒,隨意綰著長髮,涼拖踢踢踏踏,有人回頭好奇的朝著他們這邊打量,被害羞的同伴扯著幾步跑遠了。
隨著最後一個姑娘出來,那裡恢復沉靜。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前一秒,一股阻力把門頂了一下,從紀明磊他們仨的角度看過去,一隻雪白的掌心伸過來輕抵在了門板上,再是稍稍用力,把門推了開。
那隻手都很美。
手腕纖細又不顯得過於骨幹,藕節般的臂彎膚白卻不覺得毫無血色,仿似夏夜浮水那最輕軟的一方柔荑,還未觸到身上,就已撩撥到心底。
光是看那隻手,紀明磊就有那本事,認出這姑娘是誰來~
下一刻大門推開,神色清淡的美人兒踏著月光,緩緩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淺灰色背心裙,直筒式樣,長至腳踝,身上再沒有半分多餘的裝飾。
她原來是黑髮,一頭長至腰際的髮絲在身後鬆鬆紮成一束,她舉步,渾身上下唯一出彩的地方,可能就屬那雙復古樣式的涼鞋了。
卻是這樣最簡單的裝扮,反倒是襯托得女孩那張漂亮的容顏愈發精緻起來。
她卸了妝,五官依舊比尋常的姑娘濃麗。
少了妝容的效果,乾乾淨淨的眉眼反而更加的清秀迷人,當她抬頭,那雙青黑青黑的大眼睛一瞬望來,像是能一眼看到人心裡去,陸昊盯著姑娘,不合時宜的想到方才那支舞,微微羞澀的移開了視線。
只是她卻也沒再看他們。
只是匆匆一瞥,她的目光甚至根本沒再他們幾個身上停留,轉身朝著巷子口走去。
她像是夏夜裡一陣清涼的風,卻又似乎過於冷了,很快就要消失在視野。
霍城在下一刻動了,他微微傾身在齊晗手臂拍了一下,說了句下次再約,話落繞過他們幾個,頭也不回的追了上去。
當然這也是除了裴釗之外,他們其他三人第一次看見霍城跟異性走在一起。
從來冷淡的他們當年的校草同學哇,似乎生來就有招惹桃花的體質,後天卻練就了一身拒人千里的本領;
話說當年,從學姐到學妹,從本校到外校,從妹子到漢子,是多少人前仆後繼殺上來表白啊…
同時,歷數所有這些杯具們是如何撲的街也是裴釗同紀明磊這幫無聊之輩的惡趣味之一,當然此刻看著這一幕,他們都挺新奇。
“原來還真是霍城的媳婦啊…”
陸昊喃喃開口,語氣裡似帶著一抹說不上來的惆悵:“那霍城是怎麼回事啊,怎麼能讓自己的媳婦來夜總會跳舞呢?”
四人裡陸昊最單純,他甚至不太清楚霍家的背景,說出來的話自然幼稚。
他話落紀明磊笑了,是啊,霍城這人到底在搞什麼啊,難不成還真被人姑娘給徹底拿下,到了讓人為所欲為還毫無還手之力的地步了?
嘖,這一出演下去,可比當年那些精彩多了~
“走了,回吧。”齊晗在後頭淡淡招呼。
“回了麼,要不要再找個地方來一輪?我知道有個地兒晚上吃海鮮特贊!”
說著,那三人先一步撤了,裴釗獨自留了下來。
等人走遠了算算時間,他慢悠悠朝著前方巷子口踱了過去。
安潯今晚顯然舞也是跳給某人看的氣也是留給某人受的,這時候當然也會知道某人一定會在後門等著,這個作,自然也是要堂而皇之的繼續作下去的。
反正這是霍城必須好好表現的時候,人哄不回來,打著臉也是要鍥而不捨的天天往上衝——
這事,不可能這麼好解決。
裴釗到的時候,前方兩人已經鬧得差不多。
安潯叫了家裡的車來接,此刻已經拉開了車門。
而霍小城,反正他在媳婦兒面前一向慫,正挺的叩著安潯的手。
當然他不能太用力,被挽留的小女神甚至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她很輕卻很冷淡的伸手拂開阻礙,俯身上車,飛快就關上了車門。
她這是用著生命在作啊。
連帶著義信上下流韻上下老老小小男男女女一票人的生命一起…
那黑色轎車很快就發動開出視野,裴釗雙手插在褲袋裡等了片刻,等到悲劇的霍小城轉過頭來。
他的臉色當然不會好。
雖然這一切都是早已預料得到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