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伯母實在難以讓人喜歡,但怎麼說都還是親戚,只要她不過分,冬青一般不主動找茬。
王氏和翠枝點頭,如今她們家可是有秀才的人家,才懶得跟趙氏計較那些雞毛蒜皮蠅頭小利的事兒。
到了街上,還果真看到大伯母,她沒能耐接定製花色,只是身前擺了幾套相同花色的挑花刺繡,等別人看上。
看到瑾瑜和冬青,趙氏心裡一怵,下意識想把那些她們舉家複製的刺繡收起來。
伸手往後拖了拖又停住,瑾瑜和冬青肯定都看見了,就算沒看見,翠枝和王氏自會與二人說,現在藏起來也沒什麼用。
冬青看這大伯母畏畏縮縮的樣子,心裡好笑,又覺得有些可悲。
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確實如此。
她不至於同情心氾濫,卻也懶得再去磋磨阻礙,自生自滅吧。
趙氏見冬青一行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直接從她攤前走了過去,心裡還有些莫名其妙。
她以為冬青至少要上前給她難堪,再把這些她辛辛苦苦複製出來的挑花刺繡毀去。
雖然心裡奇怪,但沒做多想,只要冬青不來妨礙她掙錢就是。
今天破天荒的,瑾瑜和冬青守著點心攤子,翠枝和王氏上街轉悠,找到孃家那邊的人,就請了幫忙帶信過去。
之後王氏忙著買鞭炮,買紅布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
買了滿滿兩揹簍,回去的路上直接去了村長家。
村長聽聞這事,一時有些愣神,雖然他一直覺得李老漢家這次子夫妻倆不是池中之物,卻沒想到瑾瑜能縣試得了縣案首。
要知道前年的時候李全都還是李二狗,沉默寡言兩眼無光。
摔一跤後,變得口齒清晰就已經算是奇蹟,而後在冬青的教導下,用一年有餘的時間,一試便成秀才。
想到此處,村長心裡一突,莫不是文曲星下凡歷劫?附身在了李老漢家李二狗身上?
如此才能說得通!
村長又細細看了李老漢家眾人一眼,心裡感嘆李老漢夫妻真是福澤不淺,竟能有李全這樣的兒子和一知書二達理的兩個兒媳。
“既然如此,便留下炮仗,明日一早鳴炮報喜!”
李老漢家眾人點頭應下,與村長一起在近日選一吉日,大擺宴席宴請全村。
第二天一早,李老漢和大狗忙著在全村議事的場子高臺上掛起紅,村長就敲響了召集鑼聲。
村裡得空的人聽到這聲響,陸陸續續往這邊來,匯聚在場子上。
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他們都覺得奇怪,一般沒事村長根本不敲這鑼,要有什麼大事或者通知,才會讓村裡人在此聚集。
看場子上聚了差不多的人,大狗點燃早就掛在一旁的鞭炮,頓時噼啪聲不斷,震耳欲聾。
不少人捂著耳朵,更加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大喜事?用得上大張旗鼓浪費炮仗?
上次這種陣仗,還是村長家陳君然考上秀才。
待鞭炮散去,聲村長清清嗓子,大聲道:“今天召集大家過來,是要宣佈一件喜事,村尾李二壯家次子李全,也就是二狗,二月參加縣試,獲案首,被授予秀才功名!”
場下靜了幾個呼吸,隨後一片譁然。
清水溝沒有幾個秀才,加上陳君然和現在的瑾瑜,一共兩個。
村長只是童生,陳君然雖然是秀才,卻一直在讀書,與村裡人交集甚少。
平時村裡人想認幾個字,啟蒙就請村長和季老頭兩個參加過縣試府試的老童生,成親祭祖也都更願意讓兩人主持。
如今清水溝再添一個秀才,居然是李老漢家一直遭人詬病的傻兒子?
不過場下之人只是震驚了片刻,隨後掌聲雷動,與道喜之聲交雜。
大伯家幾人在下場中,一邊跟著鼓掌一邊震驚得無以復加,宛如在夢裡。
說好的考這一場什麼都不是呢?怎麼著去縣城一個月回來,就成了秀才?
一眾村民非要讓瑾瑜說幾句,瑾瑜站在臺子上乾咳一聲,有些尷尬,不知道秀才是不是相當於一個村供出來一個大學生那樣。
“咳……我能得案首被授秀才純屬運氣,不過要感謝父母的養育之恩,感謝我妻子冬青的諄諄教誨,感謝父老鄉親曾經每一次伸出援手,若日後我能更進一步,定不忘鄉情,帶動家鄉發展,共同致富。”
瑾瑜說完,對場下眾人點頭示意,這樣說應該還行,反正很官方的說辭,逐一感謝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