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躲這兒聽丹陽瞎叨叨,這苦日子也不知何時是個盡頭。”
公主很快抱著飛飛回來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淼淼告辭,快到宮門的時候,有個老內侍追上來,說皇上要見她。
皇帝最近一直病著,已經很久沒上朝,一直在清思殿養病,淼淼跟著內侍到了清思殿,內侍讓她在殿外稍候片刻便進去通傳了。淼淼心裡頗忐忑,不知皇帝為啥要見她。
“別擔心,父皇只是想了解高昌的事,他生性本就多疑,尤其大病之後,最恨人說話不盡不實,你千萬別有所隱瞞,知道什麼照實說就是了。”
晉王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淼淼回頭,晉王就站在她身後,依舊是一身北衙禁衛軍的黑綢衣,腰桿筆挺,原本萬年不變的俊臉少了些肅冷,多了幾分柔和。
須臾,剛才那名內侍出來傳召。
“臣女柳千錦,恭請聖安。” 淼淼恭恭敬敬地行了禮,低眉順眼地跪著。
“起來吧。”
整個清思殿都瀰漫著陣陣藥香,皇帝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淼淼起身時偷偷瞄了一眼,見他雙頰凹陷,兩邊顴骨突起,雙目渾濁,許是太瘦的原因,他身上的龍袍顯得空蕩蕩的,比去年在湯泉宮見面時憔悴了許多,給人一種油燈將枯的感覺,淼淼覺得,皇帝極有可能比閣主掛得還早。
“知道朕為何傳召你嗎?”
“臣女不敢妄自揣測聖意。”淼淼頓了頓,又道:“不過方才在殿外遇到晉王,晉王殿下說皇上想知道高昌的事,皇上如果不嫌臣女囉嗦,請容臣女詳陳。”
皇帝咳了幾聲,“晉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愛管閒事了。不錯,朕召見你,正是想了解當日高昌兵敗一事,還有,你是怎麼回的長安。”
於是淼淼把林庭風如何安插奸細在柳時茂身邊,利用柳家東西兩府的矛盾離間柳時茂和永寧候,又如何趁亂把她擄走,再送回長安的事詳細說了。其間皇帝靠在龍榻上,半眯著眼一言不發,有好幾次淼淼差點以為他睡著了。
“林庭風故意把我送回長安,好讓人以為我爹爹答應了突厥人的條件,為保我平安故意兵敗放突厥人進城,林庭風滿腹陰謀詭計,籌謀多時,就為了陷我爹爹於不義,請皇上聖裁。”
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好半晌,皇帝耷拉著的眼皮終於掀了掀,冷聲道:“那你怎麼知道,永寧侯沒有答應突厥人呢?高昌兵敗是事實,你平安歸來也是事實,如果你爹沒有和突厥人同謀合汙,為什麼林庭風要放你回來?”
淼淼背後冒起一陣寒意,“這正是林庭風的厲害之處,他就是算準了皇上會因此懷疑我爹爹,故意製造煙幕混淆視聽……”
話未說完,只聽砰的一聲,皇帝一拍龍案,“大膽,你是說朕任由林庭風擺佈?”
淼淼一驚,忙低下腦袋,“臣女不敢。”
“無論如何,永寧侯身為兵馬統帥,督戰不力丟了高昌是事實。”皇帝一陣咳嗽,方才的老內侍忙替他捶背,末幾,皇帝擺擺手,“回去吧,朕自有定奪。”
淼淼鬆了口氣,謝恩後才走了幾步,忽聽皇帝道:“慢著,回來!”
淼淼不明所以,回過身來,卻見皇帝眯著那雙渾濁的老眼,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幾遍,“朕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呃……”皇帝難道是病糊塗了?他當然見過她啊,“回皇上,去年夏天臣女隨爹爹到湯泉宮避暑,有幸得見天顏,臣女還和晉王殿下同場較量射術來著。”
皇帝先是恍然地點了點頭,忽然又搖頭,“不對,在那之前,朕肯定還在哪兒見過你。”他繼續打量她,又補充道:“不是在你發胖的時候。”
這句話,讓淼淼身子一僵,當日她進宮刺殺皇帝,從樹上跌落的時候,曾和迎面跑來的皇帝打了個照面,難道現在自己瘦了,皇帝認出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微垂腦袋,“以前臣女還沒發胖前,也曾隨爹爹到過湯泉宮,偶爾也進宮找丹陽公主玩,許是那會見過皇上。”
皇帝狐疑地皺了皺眉,終於擺手讓她退下。一出清思殿,淼淼只覺背後衣裙溼了一片,我的娘啊,以後沒事還是少進宮的好,要是皇帝認出她和當日進宮行刺的刺客長得一毛一樣,永寧侯府才真是遇上□□煩了。
“柳姑娘請留步。”急急走到宮門,忽然又有一名內侍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咱家貴妃娘娘要見姑娘,姑娘請隨我來。”
淼淼無語望天,今日出門沒看皇曆,碰上皇家接見日了,皇帝一家大小挨個兒見。
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