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一般,不過是把自己作為一個賭注而已。沈彥欽毀了他們的計劃,她便要來毀自己。亭安侯不敢和自己對立,默默嚥下這口氣,秦綰卻不甘,於是從旁側下手。
沈彥欽不過把她當做一個跳樑小醜,料她翻不出何花樣來,怎知自己竟還是入了她的陷阱,亂了心智,也害了餘競瑤。
沈彥欽今日才知,原來他對餘競瑤所謂的自信都是自欺欺人,在愛人的面前,自己永遠是最卑微的,即便再如何的矜傲氣盛,實則內心都是怯弱無助的。關心她的一舉一動,在乎她的一笑一顰,會因為一個細微的波瀾,便沒了安全感。沈彥欽也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餘競瑤成為了他生命裡最特殊的那一個人,也是心裡最敏感的一方,每每觸及,便是痛與愛的糾纏,欲棄不能,沒有理智可言。
秦綰就是拿住了他這一處軟弱。只是這些絕不是她一個人能做得到的,她沒那麼瞭解餘競瑤,倒是有人更瞭解,也更知道如何利用餘競瑤來激怒自己。
沈彥欽默然嘆息。隱忍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餘競瑤能夠真心接受自己,方才一舉,不要說接受,只怕是真真的把兩人推遠了。餘競瑤是照進他黑暗命運裡的唯一一束光,可他卻用自己的陰暗傷了她。
沈彥欽守護的**越來越強烈,所有這些生活在陰暗中的人都不可以靠近她,他意識到,秦綰這個禍害是如何都不能留了。
(2)
霽顏和霽容守了餘競瑤一夜,餘競瑤躺在床上,一夜無眠。那一幕幕如噩夢,只要她閉上雙眼就會再次出現,傷口的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冷靜地回憶這一切。
天微亮之時,餘競瑤總算昏沉地睡了一會,然不過半個時辰,手上的痛意又讓她醒了過來。
眼見著天空既白,餘競瑤覺得,沈彥欽該起了吧。昨夜處理好了傷口,吩咐霽容給他熬的醒酒湯,不知喝了沒有,此刻他應該酒意全醒了,不要頭痛才好。
“霽容,把殿下喚來吧。”想了一夜,餘競瑤有話要對他說。
“嗯。”霽容應聲,開門,愣了住,沈彥欽就站在庭院中。
沈彥欽帶著秋寒的冷氣入了內室,他沒敢靠近餘競瑤,怕秋寒涼到她,更怕她心涼。餘競瑤將眾人遣了出去,只餘他二人。
坐在床榻上的她,虛弱得很,受傷的手已經腫了起來,輕輕搭在被上。
沈彥欽望著,一陣陣的心痛,悔意歉意頓生,卻只化作一句。
“你還好吧。”
餘競瑤點了點頭,這才抬頭看了一眼沈彥欽。酒意已退的他恢復的往日淡淡的神情。他兩眼通紅,不是因為酒醉,而是因為徹夜未眠。餘競瑤見他頭髮肩上還落著點點金桂碎花,像似黑夜中幾顆遙不可及的寥寥辰星,顯得他更加的寂寥落寞。想到他剛剛進房帶來的一陣桂香的涼氣,他是在庭院中站了一夜吧。
見餘競瑤沒有回應他,沈彥欽垂目,輕聲道:
“對不起。”
餘競瑤沉默片刻,昨晚的事,她確實怨他。
“我的心意,我以為殿下懂。以前我是喜歡陸勉,可是婚約一除,我和他再沒關係。”說著,餘競瑤哽了住。
“昨日的事,是我欠考慮讓殿下誤會了,怪我。”
“不怪你。”沈彥欽接過了她的話。
餘競瑤哽咽,眼眶一熱,眼圈紅了起來。“可我真的是想幫你。”
“我知道。是我傷了你。”沈彥欽面色悵然。
餘競瑤聽了他的話,輕輕地搖了搖頭,他還是沒有理解自己到底怨的是什麼。“誰都可以不理解我,誤會我,但是你不行。”說著,眼中的淚水再也含不住了,落了下來。
雖然是她執意要嫁沈彥欽的,可為了和他生活在一起,她頂了多大的壓力:和全家對立,受盡冷眼,被人陷害,甚至做母親的權利都沒有了……這些她絲毫都沒有怨過,怎麼可能再回頭去找陸勉?
昨日一事,比起身體的傷害,餘競瑤的心更疼。誰都可以曲解他,唯獨沈彥欽不行,她接受不了。曾經覺得無所謂,但是經過這一事,餘競瑤發現自己居然很在乎沈彥欽的想法,這微妙的變化讓她驚訝,也更讓她難過。
如果他也不理解自己,那麼這個世上,怕真的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
餘競瑤淚水越流越兇,控制不住,好似積壓了許久的情緒這一刻突然爆發。
見她如此,沈彥欽的心都快碎了。他走上前,跪在她的身邊,碰了碰她受傷的手。
許是觸疼了她,許是昨日的驚悸未盡,餘競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