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大是叫永瑆覺得心頭震撼。
從前讀孔雀東南飛,永瑆只哀其夫妻不幸,卻從未深想。
“月娘……”永瑆的聲音乾啞中帶著酸澀,“我百年之後,你若要改嫁,我不反對。”
“啊?!”盈玥眼珠滴流圓,“這什麼跟什麼啊?!”
你丫的能不能不要對號入座?
永瑆笑了,他執著盈玥的手道:“爺就知道,你沒那份心思。”
盈玥笑眯眯道:“不,我意思是你百年之後,人都涼了,還咋反對我改嫁?”
一瞬間,永瑆的心拔涼拔涼滴!
看到永瑆這幅可憐樣,盈玥終於憋不住,“噗嗤”笑了。
永瑆這才明白,月娘不過是在他逗他呢!永瑆心裡,又是歡喜、又是鬱悶,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唉,這個捉狹的丫頭啊!
第三一〇章、彈劾家奴的皇子
永瑆的皇子府,修得如火如荼。
值此之際,盈玥從母家得了訊息,說是她閨閣時教導讀書的先生林桉之女香兒定了親,已經在繡嫁衣了。
一想到這個軟軟的小姑娘竟也要嫁人,實在叫盈玥覺得有些恍惚。
她記得,香兒才十四歲呢。
那年林先生辭別忠勇公府,專心科考,倒也不負所望,高中了二甲進士,之後便補了個戶部主事,如今已經遷為順天府通判,官路也算平穩安泰。此番香兒定親的物件林先生的同僚之子,也算是彼此知根知底了。
門當戶對,應該是一門不錯的婚事。
盈玥翻著自己的私庫單子,正忖著該送點什麼添妝比較好……
青杏捧著烏漆小茶盤走了進來,低聲道:“福晉,今日朝堂上,十一爺彈劾營造司郎中楊方泰,聽說皇上很不高興,這會子下了朝,已經把十一爺叫去養心殿,估摸著要挨訓了。”
盈玥素手纖纖從茶盤中端起潔白如玉的汝窯白瓷盞,抿了一口清茶,淡淡道:“挨訓,那是肯定的。”
楊方泰是個什麼東西?別看官職品級不算低,可他是內務府的官員!說白了,就是皇家的奴才!
哪有皇子彈劾皇家家奴的道理?這等同是大戶人家的少爺當著外人的面,跟自己老爹告自家管事的狀!
這是何等丟臉的事兒?!
“為了幾千兩銀子,彈劾內務府一個郎中。還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兒,皇上這會子肯定氣得恨不得給他一頓板子。”盈玥笑眯眯道。
青杏尷尬了,“額……說到底也是楊方泰不好,居然敢貪咱們十一爺的銀子。”
盈玥笑得翹起了唇角,“是啊,他難道不曉得,咱們十一爺有多摳門嗎?向來只有十一爺摳別人的道理,哪有旁人敢摳佔十一爺一分一毫?”
青杏更尷尬了,福晉您不是跟十一爺很恩愛嗎,怎麼還這麼損他?
此刻,養心殿中,乾隆的確氣得恨不得給這個兒子一頓板子!像永瑆這樣年少的皇子臨朝,不過就是應景旁聽罷了,乾隆哪裡想到,這個旁聽的兒子居然當朝跳出來,直接來了一道彈劾奏摺!
你彈劾就彈劾吧,滿漢大臣、宗室親貴,哪個有疏漏過錯,彈劾一下也沒什麼。可偏偏,這個兔崽子居然丟臉地跑去彈劾楊方泰那奴才!!
還彈劾得理直氣壯!!
好傢伙,底下永瑆言辭鋒利、抑揚頓挫彈劾楊方泰以次充好、侵佔了他的分府銀子,那叫一個氣勢高昂。
龍椅之上,乾隆陛下險些氣炸了,然而當著滿朝臣工的面,他總不能上演一出教訓兒子的好戲吧?那豈非更被看了笑話了?!
此刻下了朝,關起門來,乾隆陛下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混賬東西!你都幹了些什麼?!”
偏生永瑆還梗著脖子,正色道:“汗阿瑪,楊方泰貪汙證據確鑿……”
“那你也用不著在大朝上彈劾!!”乾隆怒吼著打斷了永瑆的話。
永瑆訕訕,“兒子這不是怕您一時心軟仁慈,不肯處置這個膽大包天的狗奴才嘛……”
“你——”乾隆氣得吹鬍子瞪眼,“你這個兔崽子!”這下子好了,楊方泰的確必須要革職處置了,可皇家顏面也丟盡了!
“朕原以為,給你娶了賢妻,你已經有所改觀!不曾想你還是這般不成器!”乾隆黑著老臉怒斥。
面對君父之怒,永瑆果然不硬抗了,露出一臉小委屈的表情,忙跪了下來,弱弱道:“汗阿瑪,明明是楊方泰有錯在先,他又是令貴妃的表弟,我這不是擔心您被枕邊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