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甄靜一臉的不可置信,用素白的手捂著臉頰望著六皇子,淚盈於睫,睫毛微微顫了顫,忽地就淚流滿面,無聲哭泣起來。
“我要是介意呢?”六皇子表情陰晴不定。
甄妙閉了眼睛仰起臉,滿不在乎地道:“那六皇子就替您的小妾打回來吧。”
六皇子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又氣又笑,咬咬牙一字一頓的道:“你是吃定了我不會吧?記著你的兔子燈!”
說完轉了身,從侍衛手中接過蕊兒大步走了。
甄靜回了頭,目光落在甄妙臉上,滿是怨毒。
甄妙揚眉笑了笑,拉住涵哥兒:“涵哥兒,我們走啦,看花燈去。”
早在甄靜揚起手打了涵哥兒那個巴掌時,那僅剩的一點血緣親情就不復存在了。
如果對這麼小的孩子都能毫不猶豫的伸出手,還能指望她什麼?
她偏要讓對方知道,皇子的小妾,依然是個妾,在做惡事前,總要掂掂自己夠不夠分量!
“四姐,你好厲害啊。”甄玉眼睛亮亮的,取出隨身帶的絲帶,“我給你把頭髮紮起來吧。”
甄妙點點頭。
甄靜收回目光時,看到的就是甄玉一臉認真給甄妙挽發的場景。
這個場景,在她日後的歲月中反覆出現。
她尊榮過,張揚過,絕望過,委屈過,經歷的驚心動魄、勾心鬥角一樁樁、一件件,填滿了空白的歲月。
可總在不期然間,就想到了驀然回首。花燈璀璨下的那番場景。
甄妙幾人離去。
不遠處一個青衣男子,久久才收回目光。
“大哥,你在看什麼?”一個面容和青衣男子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問。
青衣男子拍拍少年的肩膀,笑道:“在看花燈。”
原來。他曾經的未婚妻長得是這樣的。
病好了,成了六皇子的妾侍了嗎?
那位溫姑娘,原來和建安伯府也有關係。
“二哥,大哥肯定騙你的,他一定是在看哪位姑娘家。”二人身旁的少女調皮的笑著。
少年跟著取笑:“大哥看的是哪位姑娘啊,要不要弟弟幫你去問名字,早點給我們娶個大嫂回來?”
韓志遠無奈笑笑。
自打和建安伯府退了親,母親時不時的就要念叨一番,讓他早日定下來。
如今連弟妹都開始取笑他了。
只是想尋一門合適的親事,哪有那麼容易。
母親只是普通婦人。在這事上插不上手,而有意給他說親的上司同僚,提的都是勳貴或者官宦家的庶女。
他卻是不想再娶庶女為妻了。
但門戶稍微好些的人家,嫡女哪個不是嬌寵著養大的,怎麼捨得嫁到他家來。
這些年為了給兄弟二人讀書。家裡能賣的早就賣了,還欠了不少債。
他如今雖中了進士,剛剛在六部觀政,微薄的俸祿勉強夠全家人在京城生活罷了。
想到這自嘲笑笑,家中的情況,恐怕無論嫡庶,嫁過來都會有怨言的吧。
不知怎麼。腦海中就劃過一個女子的面龐。
她一個女子都努力讓家人過得更好,他堂堂男兒,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大哥,你看,好漂亮的煙火。”少女拉拉韓志遠衣角。
遠處夜空,爆出一個個圖案各異的煙花。顏色繽紛,把整個天空都照亮了。
人們皆仰頭觀看。
夜漸漸冷寂下去,熱鬧的燈市冷清下來,韓志遠帶著弟弟妹妹往回走。
他們住在八里衚衕,是租賃的房子。
那裡還算清淨。租住最多的就是外地學子或者沒有什麼家底的官員。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這太常見了。
饒是如此,兄妹三人已把那裡當成了家,想到母親一人在家,不由加快了腳步。
遠遠隔著幾條街,就見家中的方向火光沖天,許多人提著水桶向那邊跑去,還有敲鑼打鼓聲。
韓志遠驟然變了臉色,抓住匆匆經過一人的胳膊:“前邊怎麼回事?”
那人顧不得惱怒,掙脫了韓志遠的手:“八里衚衕走水了,真是造孽喲!”
兄妹三人都變了臉色,拔腿就向那邊跑。
等跑到那裡,發現火龍把屋舍吞噬大半,嚎哭聲一片。
韓志遠如遭雷擊,奪過旁邊一人端著的水盆,把水澆到自己身上就往裡衝。